哈佛MBA
---中国人自己的故事


前  言

我们是谁

我们是1997-1999年在哈佛商学院读MBA的中国学生,来自中国的各种不同类型的家庭。部分在美国读大学、工作,部分直接从国内来。希望回国从事商业活动,有所作为。

 

写书背景 1998年2月的一个周末,我们中的六七个聚在一间拥挤但温馨的寝室里,畅谈理想。聊至深夜,突发灵感,决定集体写作此书。希望中国人了解哈佛商学院,有更多人来此就读。

 

写书目的 告诉我们的同龄人,只要努力,梦想终会实现。平凡人家出来的我们与他们并无差异,我们通过努力实现了我们的梦想,他们一定也能。献给我们的父母及所有的父母。是父母的辛勤培养及教育使我们有可能有今天的成绩。留给我们自己的纪念。来自四面八方的我们聚在一起,感情渐深,就象兄弟姐妹。我们希望能一起做桩有意义的事,以纪念这段难得的经历。出书的稿费全部用于“希望工程”或资助优秀学生出国读MBA或其他教育事项。
本书主题 通过描写哈佛商学院的学习生活,反映美国商学院教育制度对学生的个性、企业家精神及道德的培养。“梦想是成功的开始”,我们会真实地道出我们的梦想和我们所观察到的“美国梦”,希望能对同辈们和后来人有些许启发。

 

锋芒小试
暑期工作的面试与选择

张蔚

    大学毕业后马不停蹄地工作了3年,一直没有真正给自己放过几天假。在寄出学校申请表格时我就对自己保证,如果考入理想的学校,我一定会提前两个月辞职,远远地离开繁忙的工作日程,享受一下没有工作压力的轻松日子。在收到哈佛的录取通知书后我如愿以偿地提早结束了在通用电气公司的工作,回北京和父母团聚了两个多月。虽然知道两年的学业结束之后我又会重新加入工作大军,但在那时,两年的时间似乎很长很长。

    开学后,功课非常紧张,毕竟3年多没做过全职学生,一切都要从头适应。9月中旬,正当我忙得不可开交时,信箱里开始陆续出现各大公司招聘暑假实习工的广告。工作?我刚刚开始上学还不到1个月,3个月前我才辞退了上一份工作,难道现在又要开始考虑下一份工作了吗?一定是这些公司太求才若渴了吧。就算是暑假工,等到下学期再考虑也不迟呀。

    几天后,学校发下了一年级学生暑假实习求职的时间表,上面密密麻麻列满了各种与求职有关的日期和信息,一看才知道原来现在开始考虑暑假工作一点儿也不早。实际上,班上那些有心计的同学在没开学前就已经为下一个工作做打算了。事不宜迟,我也要快点行动起来。

    在美国的大学系统里,暑期实习工有特殊的意义。一方面,许多学生利用暑期工作的机会来了解公司的工作环境,为毕业后的正式工作奠定基础;另一方面,公司则用一个暑假的时间考验学生的实力来决定是否正式录取他们。因此,暑期实习工对学生和公司双方都是一条非常重要的求职、求才的渠道。我的大学毕业后的工作就是通过暑期实习得来的。

    深深体会过暑期工的重要性,我知道自己不仅是在选择3个月的假期工作,事实上,我是在选择毕业后的职业。当初有勇气放弃稳定的工作,借了近10万美金来读书,心里最大的寄托就是毕业后能找到一份好工作,使我的时间与金钱的投资有所回报。可什么是好工作呢?来哈佛之前,我在通用电气公司金融分析的工作在许多人眼里是一份很好的工作,可我不能想象自己一辈子就这样坐在电脑面前与数据打交道。虽然我不知道什么是最理想、最适合我的职业,但我心目中的好工作是能让我每天早晨一想到它就迫不及待地、愉快地从床上跳起来,精神抖擞地去迎接它。要找到这样一份好工作谈何容易。


何去何从


    哈佛商学院坐落在美国东北角的波士顿,在校的1600名学生来自天南地北,只有很少的一部分学生毕业后会留在波士顿。对每一个学生来说选工作都围绕着两个主要问题:去哪儿?做什么?至于哪一个问题更重要则取决于个人的偏好。有些学生先选择一个理想的工作再决定去哪里定居,我则属于另外的一类,要先决定去哪里、再决定找什么工作。自从10年前来美国后,我几乎很少在同一个地方居住超过一两年。往往刚在一个城市住得稍微习惯了,就因为学习或是打工要搬走。屈指算算,10年一共搬了10次家,许多朋友都搞不清哪一个是我最新的地址。我是多么希望能够安顿下来,在同一个地方住上几年,有一个自己的家。可是家在哪里呢?

    "家"这个字对我来说既遥远又亲近。刚来美国时,一直觉得家在海的另一边。那时候,语言不通,又没有亲戚朋友,每天想家想得不得了,做梦都盼着能早些回家。几年下来,一个人在国外住久了,渐渐地,这种陌生的感觉淡化了。虽然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个真正的美国人,但对在美国的生活已经习惯了。尽管如此,每次回国探望父母,离家时都一如既往的心痛。我的爸爸妈妈是多么地坚强、伟大,为了女儿的前途,他们可以忍痛让唯一的孩子早早地出去闯世界。逢年过节,当他们的同事、朋友与子女团聚一堂共享天伦之乐时,我的父母却在冷清清的家里思念远方的女儿,谁不希望家里能充满年轻人的笑声呢?每次回家看到父母头上新增的白发,我的鼻子都酸酸的,心里有一份说不出的内疚,我越来越真实地感受到做为独生子女自己肩上的责任。 曾经几次,我试探向父母请求回国工作定居,他们都说:"现在还不是时候,你还有许多东西没有学到。"可我知道他们心里是多么盼望我们一家三口能团聚在一起,不再分开。从哈佛商学院毕业是人生的一个小小的里程碑,我已经在美国完成了大学本科,在通用电气公司工作了3年,又拿到了硕士学位,是该回家的时候了。

    我开始郑重地考虑毕业后回北京工作。彻底回国对每个在美国居住过一段时间的留学生来说是个很大的决定。一方面,这多多少少意味着抛下许多年来在美国辛苦奋斗的结果,回到国内重新再打天下;另一方面,祖国近几年来的飞速发展为有胆量一搏的人们提供了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之所以愿意尝试,一部分是为了父母,另一部分也为了自己。高中毕业后我就离家来到了美国,虽然读高中时在中央电视台做过3年中学生节目主持人,但作为成人我从来没有在中国正式工作过,心里的某个地方总在好奇地猜想在中国工作会是怎么样。而作为一个中国人在美国工作,我总觉得似乎自己一部分的潜力没有发挥出来。尽管我有足够的自信心和美国同事竞争,但要想更上一层楼,就要以别人没有的优势来超出我的竞争对手。我有一份天赐的优势那就是我是土生土长的中国人,我对中国文化的了解和语言能力是许多人求之不得的,再加上过去10年在美国学习、工作,使我对美国的社会、经济和政治有了深刻的理解。要想发挥这份双重文化背景的优势,最理想的地方是中国。现在正是祖国最需要工商企业管理人才的时候,我相信自己一定能找到用武之地。

    一旦下定了决心回国工作,做什么对我来说并不太难决定。哈佛商学院的学生毕业后有四条主要出路:投资银行、策略顾问公司、大中小企业、自己建立公司。我知道凭3年的工作经验和近10万美金的学债,我是没有能力一跨出学校大门就建立自己的公司的。鉴于来读书前我已经在美国最大的企业通用电气公司工作了3年,我不希望毕业后马上再加入类似的企业。至于投资银行,我知道他们在中国还没有真正运转起来,目前为止绝大多数内地的项目都是由香港分公司操作的。相比之下,世界几大策略顾问公司已经在国内有了相当规模的分公司,他们主要的业务是为各类企业的领导者出谋划策,改善、提高企业的经营运转。我们这一届里有三四个中国同学来哈佛读书前都曾在这些顾问公司工作过,从他们那里我了解到许多在顾问公司工作的内幕,知道得越多,我越发对顾问公司感兴趣。

    顾问公司有三点最吸引我的地方:第一,这份工作很有挑战性。每隔三四个月我都有机会参加一个新的项目,这些项目的背景和内容都非常不同,需要我有很强的适应能力来迅速地掌握新知识、深入地分析问题、做出理智的判断;第二,这份工作非常有趣,绝不是一般的常规性的工作,不会令我感到乏味;第三,我可以学到许多新东西,尤其是我从来没有真正在国内工作过,离开那么久了,我需要重新了解中国的许多事情,顾问公司给我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机会接触不同的行业和领域,扩充我的知识面。另外,我还可以从实践中学习到各种分析问题、管理企业的新思维。 就这样,经过几天的反复思考,我决定集中精力专攻在中国有分公司的世界五大策略顾问公司:Bain, BCG, McKinsey, Booz Allen, 和AT Kearney。


面试

    我对面试是不陌生的,大学时找工作没少磨练,再加上申请商学院时又在各大院校锤炼了一圈。实际上我蛮喜欢面试的,因为面试是向雇主展示自己才能的最好机会,在面对面与雇主交谈的那几十分钟里,你不仅可以用语言、神情、动作来完整地表达你的思维,让雇主对你有视觉、听觉、感观上的了解,与此同时更可以通过雇主的表现和态度加深对未来老板、同事和工作环境的体会。但是这次与顾问公司的面试和以往大不一样,顾问公司有自己一套特别的面试方法-案例面试。

    所谓案例面试就是雇主会在与你寒暄几分钟后给你讲述一个真实的商业案例,例如某公司在中国投资了几百万美金建立一个饮料工厂,几年运转之后工厂还不能扭亏为盈,厂长决定请你(顾问)来帮助他找出亏本的原因,总结出新的战略战术。而你则要在短短的几十分钟里有条理地、一步一步地分析有可能使工厂失败的原因,最后再想出几条改变现状的提议。除了商业案例之外,雇主还有可能出一些微妙的智力问题来考察应征者的应变和逻辑思维能力。比如可口可乐公司去年在中国卖了多少听可乐?这时候你没有时间去找任何数据,只能凭自己的智慧想出一个合理的推算方法。 尽管在哈佛商学院老师每天都用案例来教课,但要想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成功地分析出每一个案例并不容易,最好的备战方法就是反复练习。我的同学海音曾在McKinsey上海分公司工作过3年,她爽快地答应了帮助我和另外几个同学来一次实地演习。不试不知道,一试才知道自己还相差很远,唯一庆幸的是这不是真正的面试。擦一把汗,好在离上战场还有几个星期,马上加紧操练并不晚。于是,我和几个同去顾问公司应征的同学组成了一个互助小组,下课后聚在一起练习,我们模仿真正面试的场面,轮流扮演应征者的雇主,互相观察和提出改进的建议。逐渐地练习多了,上场也就不再那么紧张,头脑里形成了一些分析问题的思路。

    2月初,离面试还剩几天了,校园里似乎比平时安静了许多。大家碰面时话题都围绕来招聘的公司,临走时不忘互相说声:祝你面试好运!哈佛广场周围的几家发廊这几天生意特别好,上课时放眼望去,全班有将近一半的同学都新剪了头发,看来大家都整装待发了。

    我两三天前就停止了练习,下课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理思路、阅读公司的背景材料。学校将会停课3天,留出时间让大家专心面试。开始的两天我的日程排得满满的,这些顾问公司专门从亚洲飞来了成班的在职顾问、经理和合伙人,在波士顿各大酒店租了套房来面试我们。忙过第一二天首轮面试,之后的几天就要看我是否有能力闯过第一关进入第二轮面试了。

    开战的头天晚上,我再一次检查了早就熨得笔挺的西装、鞋袜、公文包,早早地钻进了被窝数绵羊希望自己快些入睡,因为我知道充足的睡眠是思维敏捷的必要条件。我住在学校的宿舍里要同其他3个女同学共用一个洗手间,为了面试这几天不发生早晨冲凉的冲突,我们甚至根据每个人面试的时间表排定了早晨用洗手间的顺序。现在想想觉得自已有些傻,但那时我宁愿过份准备也不想让任何一件小事破坏大局。

    第二天,我精神抖擞地上场了。对每一家公司我都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来对付最难的情况。这些公司在过去的一个星期横跨美国(从西海岸到东海岸已经在几大商学院见过许多应征者,波士顿是他们招聘的最后一站),而每家公司在中国地区都只有3~5个有限的暑期实习名额。越是这样我越要知难而上,既然上了战场,我就要尽全部力量去争取。其实一旦进入了角色,我就把所有的担心抛在脑后,唯一记得的是提醒自己再困难的状况也要保持微笑、以最积极的态度来对待。

    几天后,我的精心准备结出了丰硕的果实,我连闯几关通过了第一第二轮的面试,顺利拿到了四家公司的聘书。现在回头想想,最令我难以忘怀的其实并不是面试或是拿到聘书的一刻,而是整个选工作、备战、迎战的过程,这中间,我的父母和许多朋友、同学给了我无条件的帮助和支持。特别值得一提的是有一些我在商学院最好的朋友既是我面试时的竞争对手又是我的支持者,在那几天四处奔波应征的日子里,最让我感到欣慰和温暖的是能在陌生的面试场地见到几张熟悉的面庞,在临上场前相互拍拍肩膀,互祝一声好运。

    暑假前,我周围的每一个朋友都找到了一份满意的实习工。这个夏天就要看我们的了!



"地狱之周"工作面试


信跃升

    有人说读MBA的两年是1年读书,1年找工作。而且从某种意义上说,找工作比读书更重要。此言果然不假。第2年一开始,学校里找工作的气氛立即浓厚起来。实例和上课已经不是重点话题,公司的名字成了大家的口头禅,每个人都开始为"地狱之周"的来临做紧张的筹备。

    "地狱之周"是每年的校园面试。每年11月份的第2个星期,所有2年级的学生停课1周,集中进行工作面试。届时,数百家世界有名的咨询公司、大银行、大公司浩浩荡荡来到校园面试学生,揭开了正式找工作的序幕。虽然从哈佛出来找份体面的工作不是个大问题,毕业时哈商的学生平均每人有4个工作机会,可是要找到自己想要的工作也要过五关、斩六将。第一轮的校园面试至关重要,稍一失手,就会与自己想要的工作失之交臂,"一试定终身",心里压力之大可想而知。而且,由于是集中面试,经常是从早谈到晚,各公司风格各异,面试时提的问题千奇百怪,一天下来身心俱疲 ,一周如在地狱之中煎熬,"地狱之周"因而得名。

    在国内大学毕业找工作一直是组织分配,顶多再找两个熟人帮帮忙,根本没有经过真刀真枪市场竞争的洗礼。第一次在美国找工作,我开始有点准备不足。开学才1周,我的好朋友汉尼拿着一叠求职信请我提意见。

    "这么早?"我有点惊异的问,"再说,这些官样文章有那么重要吗?"

    "这还算早?离最后期限只有3个星期了,我的信早就写好了,而且已经请就业办公室的人看过。我们找工作是和哈佛人在竞争,所以每一个细节都很重要,简历和求职信要请很多人看,确保万无一失。有人就因为求职信中的几个错别字而没得到面试的机会!"汉尼一番话对我如醍醐灌顶。下了课赶紧开始我的"地狱之周"的准备工作。

    原来在哈商找工作有三部曲。首先是确定自己的求职战略,根据电脑网络上的工作信息选定想要面试的公司;第二步是对这些公司的情况进行研究,最好还要和公司的有关人员进行接触。然后精心准备求职信,信中要反映你对这家公司和职位的了解,并概括你的主要优势,最后才是面试。面试分为两种,一种是封闭面试,只有接到公司的邀请才能参加。另外,很多公司也提供开放式面试,按先来后到的顺序,任何人都可以登记参加。争取进入封闭面试出线机会就大很多,所以前面的工作很重要。 尽管我的战略是重点进攻,可是看着这么多诱人的职位,左挑右选还是有二十多家公司要争取。多亏了哈商完备的就业服务,所有资料都可以从电脑网络上获得;专业人员帮助我修改简历和求职信。我从早到晚忙得不亦乐乎,倒也颇有进展。为求完美无缺,一直到最后期限前一天晚上才最后将文稿都改好。当我最后一遍检查拼写后,才发现打印也很花功夫。精心设计的文件要打印在有哈佛水印的精美信纸上。信封也是专门印刷,印着哈佛标徽。一直忙到半夜,我在睡眼朦胧中将信装入信封中,才算大功告成。过了两天,突然接到一个电话,是纽约一家公司打来的。 "我们收到了你的简历和求职信,对你的经历印象深刻。可是求职信是写给另一家公司的。要不要我们帮你转寄过去。"电话里的人婉转地说。

    我一听,嗡的一声,头都大了。赶紧请他不必费心,我会自己处理。心里直后悔没有最后检查一遍信的内容和信封,犯了这个不可饶恕的错误。这下至少两家公司泡汤了。还算幸运,后来发现别的信都安然无恙。我陆续收到了一些邀请,再加上开放式面试,我"地狱之周"的日程也排得满满的了。

    我的日程表上的重头戏是几家管理咨询公司。美国的咨询公司与我最初在国内的认识颇不相同。咨询在美国是非常重要的专业服务行业。大的咨询公司动辄数千人,分支遍布全球,收入以10亿美元计。他们运用最新的管理学研究成果,为全球性大公司解决管理问题,是美国管理科学化的重要一环。咨询公司待遇优厚,事业发展前景广阔,成为MBA热门的职业选择之一,每年1/3的哈商学生毕业后进入咨询业,其重要性可见一斑。咨询公司的面试也与众不同,不但第一次就要花上两个小时进行三轮面试,而且都是"实例面试",就是在面试时出一个实例,让我们在半个小时之内对实例进行分析,要连说带算,有时还要画简单的图表。由于形式独特,难度大,被大家视为畏途。

    我面试第一天就碰到了最著名的管理咨询公司-麦肯锡公司。麦肯锡已经连续多年是哈商毕业生最大的雇主,每年有将近1/10的学生投入麦肯锡的旗下。麦肯锡的面试也是气势宏大。包下了学校附近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好几层安营扎寨,庞大的面试队伍一住就是10天。

    对这场攻坚战我也不敢怠慢。从头到脚打扮停当,又把公文夹里的简历、名片和稿纸仔细检查一遍才出门。来到楼上,发现好象哈商所有人都在和麦肯锡面试。大休息室里,楼道里到处都是我们同学熟悉的面孔。不同的是大家都西装笔挺,表情矜持,好象在参加正式的晚会,三三两两地轻声聊天。接待人员递给我印着我名字的文件夹,要我稍等一会儿。一边看着里面三个将面试我的人的简历,一边想着学校里流传着许多有关实例面试的恐怖故事,感觉象是小时候在候诊室里等着看医生,即紧张又好奇。

    实际的面试和我预想的很不同。第一个面试我的女士非常和蔼。她首先自我介绍,然后问我过去的一些经历。在酒店房间柔和的灯光下,我很快放松下来,觉得我们象是老朋友一样在聊天。突然她话锋一转问道:"如果我问你的朋友你最独特的一个优点,你认为他们会说什么呢?"

    "他们会说我是个很幽默的人,总是笑话连篇,所以大家都爱和我聊,"我放松了警惕,不加思索地说。

    没想到她紧抓不放:"那太好了,我也喜欢听笑话,讲一个怎么样?"

    这时我后悔不迭。中文的笑话逗不笑她,而一紧张,英文笑话都被几个男生之间才能讲的笑话堵在了肚子里。可这几个笑话又难登大雅之堂。没办法,只好实话实说:"现在想得起来的笑话都是女士不宜,下次再给你讲怎么样?"她莞尔一笑,我算是闯过一关。

    接下来我们谈得很投机,使我信心大增。另外两个面试是以实例为主。我就把这当成哈佛的课堂,好似在和我的同学讨论实例。几经探讨就找到了问题的关键,运用我们每天都在练习的分析方法,我侃侃而谈。不但不觉得时间难熬,反而是意犹未尽。

    走出酒店大门时,查尔斯河两岸已经是万家灯火,我们学校贝克图书馆上的灯塔奕奕生光。冷风一吹,我有点兴奋后的疲惫。回想刚才的情景,我惊喜地发现了自己在哈佛一年中巨大的进步。一年以前的我如果参加今天的面试,其情景不敢想象。在哈佛学到的思想方法已经在我脑海中生根。一年中学到的四百多个实例,使我们几乎接触了所有的行业和著名的大公司,所以不论谈什么行业,我都略知一二。更重要的是,每天课堂的训练给了我宝贵的自信。自信就象翅膀一样让我们能够自由地飞翔。 与咨询公司的豪华面试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大多数工业公司的校园面试。面试只有半个小时,而且是在特意空出的学生宿舍进行。每天油头粉面、西装革履的学生来回穿梭成了校园一景。可是面试的房间布局让人不敢恭维。只有七八平米的小房间挪走了床和桌子,只有两把椅子,放在两个角落里。我第一次面试,就是这样:面试的小伙子把我让到一把椅子上,固定在墙上的台灯正好照着我。一边回答问题,我一边想,这更象是审讯而不是面试。感觉极不舒服。半个小时过去,走到外边明亮的阳光下,我就把刚才的谈话忘得一干二净。面试的结果也就可想而知了。 有了几次的经验,面试时不再紧张。反而是每天晚上回家看到电话留言机上闪烁的红灯时,心里惴惴不安。面试的公司效率很高,经常是在一天之内就会把面试的结果告诉我们。所以每天的电话留言就是对面试的判决。

    "非常感谢你今天和我们面试,我们对你的表现印象深刻。可是由于位置有限,我们不能邀请你进入下一轮面试。祝你好运。"哈佛的术语:面试被拒绝叫"啶"。第一次听到被啶的消息,心里很不是滋味。找工作就象谈恋爱。从一进校门就开始参加这些公司的展示会、晚餐,研究公司的情况,渐渐觉得象是互相倾慕的恋人。面试被啶就象是求爱被拒绝,而且无法挽回。第一次失恋的气愤和失落不禁涌上心头。一连几天,"啶"声不断,慢慢地"啶"越听越多,就象情场老手,可以泰然处之了。

    面试到后来我们都变得有点迷信了。衣着、态度、闲谈的内容等等都变得重要,任何细节都可能断送了一个工作机会。

    一天早上,去面试的路上,我一个好几天没见面的同学见面就说我的灰西装颜色太浅,"你没参加就业办公室的讲座?浅西装显得浮躁和轻薄。如果和银行面试,凭你这西装的颜色,就别想通过。"

    一番话让我半信半疑。到了面试的地方,细一观察,果然人人都是最保守的黑或深蓝西装,我感到作为异端的压力。再加上那些"啶",突然觉得面试我的人看我的样子也不对起来。回到家,赶紧打电话找汉尼咨询,他也同意宁信其有不信其无,于是他陪我跑了一个晚上,买了一套我平时看都不看的非常保守的西装。不料新衣还未穿,就有新气象。刚到家就收到留言,麦肯锡邀请我进入第二轮面试,反复听了两遍留言,那感觉就象是中国足球队打入世界杯决赛。紧接着,不开张的局面为之一改,第二轮面试的邀请接踵而来。第一轮面试只是万里长征走完一步,要想得到工作,还要进行第二轮、甚至第三轮的面试。不过,有了第一轮的经验,我对以后的面试有了信心。 转眼星期五到了,一周下来虽然精疲力竭,可是我渐渐喜欢上了面试。回答面试的问题使我更多地思考自己未来的事业发展。同时,一周下来面试水平大涨。面试的本事在美国是最重要的能力之一,有真本事再加上会面试,是走遍天下不发愁的不二法门。

    晚上,跑出去和一群好朋友苦中作乐大吃一顿,庆祝"地狱之周"的结束。回来蒙头大睡,一觉醒来,窗外阳光明媚。经过"地狱"的煎熬,我们又回到了人间!


初到哈佛


王海蓬

"美丽"的波士顿

    波士顿的名字已经知道二十多年了,但它到底是什么样子,只有亲自到了这里才知道。就算在哈佛商学院的这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我对波士顿的印象还一直在改变。

    印象里的波士顿与其它国际大都市如香港、纽约没有什么两样――摩天楼、高速路、熙熙攘攘的人群车流。当然,模糊的印象中自己确认波士顿一定非常时髦,富有。

    然而当我第一次踏上波士顿的土地,眼前的"国际都市"与其说使我吃惊,不如说令我失望。也许是不够凑巧的原因,从机场进城的路首先就经过最丑的地方――市中心。市中心给人最明显的感觉就是:老、旧、脏、乱、差。虽然这里也耸立着不少不高不矮的高层建筑,但整个市中心毫无规则可言,而且多数建筑显然已历经沧桑,十分破旧。有些房屋不知是自行坍塌还是正在拆除,景象十分狼狈。很多摩天楼之间距离极近,导致它们之间的狭窄街道终年不见阳光。这才明白了什么叫作钢筋水泥的森林。从机场进城的道路极其混乱。由于大规模施工――修高速路与高架桥,到处都显得又脏又乱。然而丑中最丑的地方当数中国城。美国大城市的中国城一般都位于市中心,波士顿的中国城并不大,但应当说地理位置十分优越。可是,走进这里有点进入旧中国的味道,其街道之破旧与肮脏程度实在不能与这几年的中国大城市相比。后来我对波士顿的印象有所改变,但对中国城的评价始终很难提高。

    印象里的哈佛大学,与我见到的截然不同。作为不仅美国,而且是世界一流学府,我印象中的哈佛大学虽然不是用现代、崭新来形容,但也应当是宽敞明亮,井井有条,非常安静的典型的理想校园。然而到了哈佛大学的中心――哈佛广场,不禁使我大吃一惊。这里面不论人流、车流、商业之繁华,街道之拥挤,都绝不亚于北京的王府井与西单。我如果不反复提醒自己――我已经到了哈佛――自己决不会相信自己是在哈佛大学。哈佛大学校园是典型的开放式校园。基本上讲,除了历史遗留下来的哈佛园(Harvard Yard)还象一个校园以外,整个大学没有一个明确的校园,明确的界限。这与我生活了5年的北京清华大学相比,是天壤之别。教室、学生宿舍、商店、餐馆、居民住宅,等等,全都混合在一起。也许是由于经常有很多旅游观光客的原因,从我到哈佛的第一天起,哈佛广场的人群就一直是熙熙攘攘,川流不息。与其说是学校,不如说是个繁华的集市,这种开放式的校园的设计在某种程度上是美国开放性的教育方式,以及整个社会的开放理念的一种体现。

    哈佛商学院并不在哈佛大学的主校园之中。说起来,二者甚至不在同一个城市中。主校园在剑桥市,而商学院位于波士顿市。实际上二者也就一河之隔,查尔斯河是横架波士顿与剑桥的一条河,河不宽,但很漂亮,剑桥一侧以哈佛大学、麻省理工学院以及住宅区为主;河对面则是高楼林立的波士顿市中心、波士顿大学、哈佛商学院以及哈佛大学的体育设施等等。美国的基本行政划分与中国相比,其城市的概念要比中国城市小许多。国内的大城市都很小。一个城市就是一个城市,一般不包括次一级的县或镇。与任何城市一样,小的县和镇全部直接隶属于州。因此,大家通常说的波士顿也好,洛杉矶也好,往往是指包括这个城市以及它周围的地区,实际上,真正的波士顿市比北京的西城区还要小许多。 哈佛商学院的环境与河对面的主校园形成鲜明对比。商学院校园很大,很整齐,很安静。在精心修整的终年翠绿的大片草坪以及十分讲究的花木之间可以看到一组以维多利亚式风格为主导的建筑。这里有全世界最大的商业题材为主的图书馆,还有据说是在新英格兰地区首屈一指的体育馆,置身于商学院校园,你既可以感觉到学校近一百年的丰富历史,又可以领略其雄厚的财力以及学校不断扩展、建设的雄心。几年来校园中不断进行着建设项目,已完工的有别具一格的1959年毕业生捐献的小教堂,前面提到的晒得(Shad)体育(约翰晒得是前美国驻荷兰大使及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主席);正在施工的有高级管理人员培训基地和新的学生活动中心。每一座建筑都是由世界著名建筑大师精心选址和设计的。从环境方面讲,哈佛商学院可以说是一个学习的天堂。

    随着在波士顿生活的时间不断推进,我对这个有着比美国国家的历史还要长一百多年的城市有了很多新的认识,首先,对波士顿"脏、乱、差"的印象不断在改变。市中心有些地方,特别是中国城的确有些不整洁,但这主要与其城市年龄有关,而且不能代表波士顿的其它地方。基本上讲,波士顿的街道虽然大多狭窄(其尺度大多是由几百年前的马车尺寸决定的),但多数很清洁。特别是河边以及公园一带,绿草,花木十分漂亮。 第二、以前听说波士顿冬天很冷,夏天又湿又热。生活了一段时间感觉此说为小题大做。特别是夏季,除了偶有几天转闷热外,温度基本不超过28、29C,非常舒服。最引起我这个从北京来的人注意的是,这里的晴天特别多,而且天特别蓝,太阳特别强。我想这与美国的整体环境污染程度较低有关。由于空气透明度强,只要有太阳出来,温度就不会太低。所以人们除了冬天最冷的三四个月以外,在其它季节里都愿意身穿短裤与T恤享受阳光。第三、美国社会的富裕给我很深印象之一的是体现在公路网的高度发达。不论高速公路还是低速公路,其发达程度使令人羡慕。首先从市内普通低速公路来讲,最明显的优越性是体现在极高的路网密度。同是棋盘式格局,美国(block),即两条马路中间只有一座或两座背靠背的建筑物。波士顿由于历史长,其路网密度就更大,打开波士顿地图,整个城市有如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而回想北京的棋盘,主要道路之间相隔很远。这就是北京汽车总数比美国大城市少、而路上拥护程度却毫不逊色的原因之一――道路面积占城市面积的比例小。其次从高速公路来讲,美国的高速公路非常方便:几乎所有的中等城市以上的城市之间都有高质量的高速公路相连,繁忙的路段甚至有数条高速路可以选择。州际高速公路多为四线公路,沿路景色极佳,常有青山绿水相伴路旁。经过农村时,你更可以领略美国农民的富有。如果与他们交谈,你会发现他们并没有丰富的知识与阅历,但从他们拥有的现代农具、汽车、房屋就可以知道农业整体水平的发达。到了波士顿这样的大城市附近,州际公路多数为八线至十几线宽的道路。然而,高峰时间仍总有塞车发生。

    总之,作为一个历史悠久的城市,波士顿是一个美丽、繁忙、方便而且拥有丰富文化气息的都市。特别是哈佛大学这边的查尔斯河,记载了从英国殖民统治到美国独立至今的历史。周末,在河边慢跑,骑自行车或滑旱冰,甚至就是开车兜 兜风,也是紧张的学习之余的一种莫大的享受。

    繁忙的学前后勤工作

    哈佛商学院每年录取的有中国背景的学生中,多数都已在美国生活、学习并工作过多年。而直接从中国大陆第一次到美国学习的人却寥寥无几。那么,作为一个第一次在美国留学的中国学生,在正式进入课堂前都要作哪些准备呢?

    如果没有亲朋在目的地帮助安排生活的话,最基本的准备工作是一定要在离开家之前安排好自己的住处。我没有其它美国学校的经验,但自身经验认为,哈佛商学院在预先为学生安排各种衣、食、住、行的后勤工作上非常周到。早在开学数月之前,学校已经把包括怎样选择住处等基本生活信息详细地告知。请注册认为自己独自一人赴异国求学,位于学校之内的学生宿舍最适合自己,于是很早就定下了房间,并在数星期后接到了自己房间的图纸,包括房间尺寸及家具摆设,后来到学校后发现这是一个正确的选择,虽然宿舍房间的空间很狭小。因为如果去找一个大的多得公寓房间,一则会离学校较远,二则将花去许多宝贵时间去购买家具,以及煤气、水电等设施。

    作为从未在美国读过书的我,决定先行一步――接受了学校为国际学生专门开办的英语学前班,由于我是一月班的学生,我的英语预备班是从11月中到12月中旬。为了保证自己能从容开始英语班的学习,我提前一个星期就到了学校,但到了学校之后才发现,要有这么多的后勤工作要做,以至于后悔自己没有更早一些过来。

    第一步肯定是装电话,没有电话就像没有腿一样寸步难行。在自己的电话接通前,干什么都象无家可归者一样到处找电话或借电话。接下来,办完一系列学校要求的国际学生报到后,最重要的就是取得驾驶执照。在这里驾驶证就是身份证。接着赶快开银行账户,然后就开始花钱了,买各种生活必需品,交学费,付各种账等等。哈佛商学院要求每人拥有自己的计算机和打印机。于是网上查询、购买、安装调试学校内部网软件等等,都需要一步一步尽快完成。经过一系列紧张的准备,我终于在英语课开始前作好了多数后勤的准备。后来当我发现许多在正式MBA课程开始前最后一分钟到达的学生到了学期开始后还在奔走于后勤工作之中时,自己暗暗庆幸作为第一次在异国求学的我提前作好了各种重要的准备工作。

    "轻松"的英语预备班

    一月班英语预备班上有7名学生,两名来自日本,一名来自俄罗斯,一名来自阿根廷,一名来自巴西,一名来自墨西哥,以及来自中国的我。除有一个日本学生以前在印地安那州读过一年初中作交换学生以外,其他人都从未在美国学习或工作过。

    虽然当时大家学习态度都很严肃认真,日程也安排得很紧,但现在回过头来想一想,那一个月的时光与后来的正式课程比起来简直太轻松愉快了。

    我们的3位老师来自美国著名的语言培训学校伯利兹(Berlitz)。他们的主要教学目的不是基本的语法词汇训练,而是专门为哈佛商学院交互性极强的实例教学课堂作准备。我们的任务不是坐下来研究哪一句说得对,哪一个词用得不恰当,而是积极增进自己在高强度语言环境中如何更准确、更有效、更简洁地表达自己的看法。并且逐步加强如何维护自己观点的辩论能力。这同时也是包括美国学生在内的每一名哈佛商学院学生面前的首要任务。因此,对我们这7名国际学生就富挑战性了。

    语言的掌握在于听、说、读、写,难度也随此顺序递增。而如果前面的基础不好,后面的水平也不可能有真正提高。例如,中国学生往往被认为读、写能力胜于听说,其实为假象。原因主要在于中国学生在国内学语言没有或很少有听与说的语言环境,因此主要精力全部花在书面形式。于是跳跃过听、说的基本步骤,其读写能力固然可以在千篇一律的TOEFL,GRE中显示一番,但到了实战中就会暴露出许多弱点。象我这个在国内从中学到大学英语成绩总是名列前茅的学生,到了真正做演讲和辩论时,自己都很难满意自己的表现。因此,国内的外语教学应当多多借鉴像伯利兹学校这样著名的语言培训专家的教学方法。 英语课上最有意思也是难度最大的就是分角色表演(Action Module)。意思是老师在课堂上发给大家一个实例,比如请注册个球队如何处理自己的球星最近的一次丑闻、公司的一项有争议的投资计划,等等。每个人拿 到的信息有两部分:一是大家都相同的共有信息;二是每个人特别独自具有的信息,在有限时间里每个人准备自己的角色,然后大家开始谈判或争论。老师有时用摄像机将全部过程拍下,之后给同学们放录相,使每人都站在一边看一看自己的表现。从气质、举止,到语言的清晰、简洁程度,以便提高和改进。通常每个人会作一个简短的发言(Presentation),然后是激烈辩论。与实际商业交往中的情况类似。

    通过多次这样的练习,大家都认为自己有很大提高,不仅在语言上而且在很多其它方面,特别是在商业交往中很重要的气质和举止等等。记得我们每个人,最初都在银幕上看到与自己感觉中完全不同的自我而捧腹大笑。有的说话时手不知往那里放;有的人每说两句话就重复一个口头语,而自己竟从来没有意识到;还有的人说英语虽然训练,但速度过快,口音极重,导致别人很难听懂,而他自己直到看录相时自己都听不大懂自己说的话时才认识到这一点。我的毛病则是说话声音不够大而且缺乏抑扬顿挫。老师说这样在课堂上很难 打动别人,效果不会好。如果不是在录相中自己发现这个毛病,我可能一辈子也不会知道。

    写作是英语课的另一重要部分。作为以前学理工科的我,别说英语,就是用中文也很少有过正规的写作训练。于是我发现这一个月的训练对我帮助极大。

    写作课的唯一目的就是为哈佛商学院的期末考试作准备。因为每一门课最后都以一个4~5小时的高强度的实例分析考试告终。除了课堂发言所占的一半成绩以外,其余的一半就完全靠这几个小时内写的这篇几千甚至几万字的实例并完成一篇结构清晰、完整、有理有据的高质量的文章是在这里成功学习的关键之一。 我最初的几篇文章,自以为写得极有水平。但发下来,老师的评价是象小说,而非哈佛商学院的考试文章。后来经过多次听课和练习我逐渐知道,与日常经理人员的管理工作类似,考试文章最重要的是结构清楚,明了、简洁,在有限的时间里,不需半句废话,不用半点感叹。之后就要在论点论据上下功夫,力求达到强有力的说服力。

    后来真正的课堂经验告诉我,这一个月的英语训练,虽然在强度和难度上,大大不如正式的课程,但它给我们这些陌生的国际学生打下了重要的基础,不仅仅在学习方面,而且更重要的是,使我们对哈佛商学院有了很充分的了解,了解了它的学习生活,业余生活,结识了许多老师、同学,参加了不少有趣的活动,为顺利开始MBA课程,起了不可替代的作用。于是在给学校的建议中,我们7人提议把这一预备课由"为了MBA的英语课"(English for the MBAs)改为"预备MBA"(Pre-MBA)。这一新名称已经在2000年班正式采用。


哈佛,哈佛!――情有独钟


李雯青

    一提起商学院,心目中的第一,想当然的是哈佛,全世界多少企业的中坚毕业于这所学府。可是,当我为决定申请哪几所学校而查找资料时才发现,如今的世界已是今非昔比。各个机构有关商学院的排名非常不一致。宾州大学沃顿学院、斯坦福、麻省理工斯隆学院,以及西北大学克劳格学院都曾坐庄,唯独不见哈佛。不过不管哪家排,哈佛总归稳坐前5名,而以上各家就不一定了。常跌至5名以外,看来到底去谁家,还需自己考察定夺。

    最终在录取我的学校中选择了哈佛,固然有固有观念的影响,更重要的是在我还未跨进商学院的门坎之前,便有好几件事给我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令我相信哈佛依然是王冠上的宝石,最好的选择。 面试

    在美国申请商学院与工学院可是大的不同,不仅要按各校的要求撰写申请书,而且居然要面试,不象申请学校,倒象是找工作。就是面试也有学问,有的学校是指定毕业生和申请者面试,有的则把申请者所在城市的毕业生制成一表提供给申请人,由他们自己挑选并与毕业生联系安排面试,而哈佛则基本上都由录取办公室人员亲自面试。

    在与哈佛面谈之初,我已与其他三所学校在纽约的毕业生谈过。或在他们的办公室,或在饭馆里边吃边谈,或长过一个小时,或短于30分钟,可谈内容多半围绕我的简历。反正他们也未必了解我的本行,只要把他们侃晕即可。三次下来,自我感觉越来越好。 等接到哈佛邀请面试的信,不禁雀跃。前面谈的三家里,有一家是每个申请人必须面试,有两家是建议申请人面试,以供给学校更多的参照材料,面谈时自己的申请到底到了哪一步,心里还没底。而哈佛是只有学校邀请,申请人才有面试的机会。据说拿到面试就有一半成功的希望了。

    跟公司请了假,从纽约到波士顿面试, 我一路上都很放松,心想已经练过三次兵了,不外乎就是那一点儿经历,应该没有大问题。

    6年前刚来美国时,第一站就是波士顿,也曾参观过哈佛校园和广场,可是却没有到过商学院,原来它与主校园一水之隔,自成一体。红砖绿地独立的校园却是美国各大商学院中独一无二的。此时,宽阔的校园里静悄悄的,偶尔有三三两两的人走过,想来大概正在放春假。我心想面试后再好好参观一下。 找到录取办的小楼,在接待室稍候,录取办的副主任墨菲先生就从楼上下来,领我到他的办公室,寒暄了几句后,他便直入正题,一上来就直截了当地问我:"你为什么觉得自己具有领导潜力?"

    我心头一惊,这不是我所准备的问题,这下糟了,该怎么对付这个下马威?当下赶紧想对策,脸上尽量不露出惊慌,嘴里开始讲自己工作中如何领导他人的例子。由于事先无准备,问题便回答得没有条理,再看墨菲先生,面无表情,低头忙着作笔记,根本不看我,不知是否注意到我的紧张。反正从他脸上看不到一点儿希望,令我更加沮丧。 好容易回答完一个问题,下一个出人意料的问题又抛了出来:"我们这里培养的是高级管理人才,你除了自己的本行外,对其他工业还有什么了解?"我心中暗想,今天的面试八成是要砸锅,怎么尽是我毫无准备的问题?好在平时常看报纸杂志,再加上个人投资的兴趣,令我对当今经济形势变化趋势略知一二,特别是高科技领域多有了解,现时就只有想到哪儿,说到哪儿了。

    接下来又是从未遇见的问题,例如:"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企业领袖?""谈谈你所崇拜的人"等等。除了偶尔抬起头,墨菲先生一直忙着奋笔疾书。我因前几个问题的不顺,有些信心不足,越发觉得墨菲先生的脸色阴沉,希望焉一步步离我远去。也就只能仗着平时的积累,乱侃起来,心里盼着这面试快快结束。

    他总算停止发问,反过来问我有些什么问题,我知道他们招生办的人员多半本身亦毕业自本校,因此就问他:"其他学校都以为能招进来的学生都很优秀,因此从不为难学生。以你自身的经验,你能否告诉我,为什么哈佛一定要用强迫钟型曲线来评分呢?"

    我心里正暗自沮丧面试没做好,一走神,他大部分话没听清,只听到他最后几句话:"这种评分法令我挑战自己的极限。以前我从不相信自己能做的事,在这种情况下,去试了,居然成了。战胜自己当是最高的境界。"这几句话令我怦然心动,这正是我重返校园所要追寻的东西。可是再看他的表情,依然冷冰冰,看不出所以然。

    反正可能没什么希望了,我就又问:"很多人评论哈佛自诩老大,作风官僚化,课程设置跟不上时代,所以这几年排名每况愈下,对此您有什么看法?"听完这个问题,墨菲先生脸上的表情变得诚恳起来,郑重地回答:"前几年我们确实存在着这样的问题,现在从院长到职员都在努力从各个方面改进,新的课程,新的计算机网络系统逐步建立,我相信很快这些就会反应在排名中了。"

    结束了面试,与墨菲先生握手道别时,看到他带一条绿色条纹的领带,猛然记起今天是以绿色为标志的爱尔兰传统节日圣派屈克日,于是随口说:"您今天带了一条特别的领带,圣派克日快乐!"此时他才第一次露出笑容,说:"谢谢!你的围巾上也有绿色,圣派克日快乐!"

    走出小楼,我的一颗心直往下沉,眼前的校园和面试,令我更向往到哈佛来,可是自己今天的表现却是糟极了,大约是没戏了。本来还想参观一下四周,此时却没了心情,匆匆离开了查尔斯河畔的哈佛商学院。 在回纽约的路上,我反复回想这次面试,才发现一切其实合情合理,只是我自己轻敌了。墨菲先生是评审官,当然已阅读过我的申请材料,熟知我的背景,因此不必纠缠简历方面的问题,哈佛是一所培训各行各业高级主管的学府,因此特别重视学生的领导能力和对工业界的广泛了解,墨菲先生的提问当然也紧紧围绕这两方面了。至于他的冷面,恐怕是有意试探我在压力下的应变能力吧。这样看来,如果失利的话,也怨不得别人只怪自己 准备不充分,哈佛毕竟还是与众不同啊!
一个星期后,信箱里躺着一封薄薄的来自哈佛商学院的信。我心想,果不出所料,完了。一般好消息总归是电话里先报喜,然后再寄信来,象沃顿就寄来整整一箱介绍材料,如果只有一封薄薄的信,那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做好了心理准备,慢慢拆开信,首先映入眼帘的居然是"祝贺!"太意外了,我几乎不能相信这是真的。慢慢回想那次面试,仍然想不出是什么打动了墨菲先生,难道是无意间夸了他的领带?谁知道呢?有志者事竟成,想不到好事多磨,却令我对哈佛有了更深的感情。失而复得,我禁不住轻轻地对自己微笑起来,美丽的校园,我曾以为我们今生无缘,擦而过,想不到,我又可以回来了。

录取日

    接到录取通知不久,又收到哈佛录取日的邀请,这是一个一天的活动,目的是帮助未来新生进一步了解学校,以便决定最终选择哪一所。 在此之前,我已参加过沃顿学校类似的活动,那次活动令我对费城印象深刻,学生们组织了一个环城旅游,连费城的边边角角都没有落下。每至一处,学生导游们就会介绍:"请看左边,这是**酒吧,我们常在课后,结队


“饮食男女”


陈宇华

    初到哈佛,刚进到自己的小宿舍,放下行李,还没来得及收拾,便听到楼下传来阵阵嘈杂声。好奇心一起,便把收拾行李的事放到一边,向楼下的大厅走去。到了那儿,真让我吃了一惊。原来安安静静的大厅不知从哪儿冒出了七八十人,他们交谈的话,我听不懂,这倒把我吓了一跳:难道到美国之后,英文倒听不懂了?再细一听,原来他们大多数人说的不是英文,再仔细看,原来他们大多数不是美国人。而且似乎除了美国人,什么人都有:法国、俄国、德国。。。。。。亚洲同胞中亦是什么国家的学生都有,甚至连人口稀少、面积极小的文莱国亦有一个代表在这儿。 当时便随便找了一个胸前挂有特别标志的同学问了一下(这一点美国与中国的习惯一样,那些身上佩带特殊标志的人是管事的)。原来这是哈佛商学院学生会专门为新来的一年级外国学生举办的一个招待会。因为外国学生比美国学生会早一两天到学校,便充分利用这个机会为大家提供初到哈佛的第一个初交机会。 具体组织的是几个二年级的热心者,他们主动报名提早几天返校,为一年级的新生组织这个入学的适应活动。我心想这是个结交新朋友的好机会,便立刻投身这人潮。10分钟之内便结识了近10位同学,他们都有着让我很吃惊的背景:一个法国人大学毕业后为中国的三峡工程提供机器设备,在中国武汉呆了4年,讲着一口流利的中文;还有一个美国人学校毕业后在美国的海军做到中级军官,他告诉我将来的理想是与大学的同屋(越南人)去越南发展。

    这样在人群中穿梭了近一个小时,我们便分成了10个小队到哈佛广场吃饭。吃完饭之后,余兴未了,大家又涌入一个叫John Harvard的酒吧喝酒、聊天。直到凌晨一点精疲力尽之后才回到我的小窝睡觉。

    接下来整整一周"orientation week",大部分的时间便花在去不同的饭馆吃饭,去不同的酒吧喝酒,与不同的人聊天。一个星期下来,我认识了近200名新同学,分别来自30多个不同国家,却了14个不同的饭馆吃饭,分别品尝了10多个国家风味的肉食,去了几个不同的酒吧喝酒,喝了30多种不同的酒。

    过了一星期,我一下子迷惑了,难道我来HBS(哈佛商学院的英文缩写)的目的就是重复"饮食男女",两年后变成一个酒鬼,挺着一个肥胖的身子回去?到后来我才慢慢明白,原来"饮食"是HBS经历中的很大一部分。通过一起吃饭、一起喝酒,我们会很快与现在的同学即将来的生意伙伴建立起一个庞大坚强的社交网络,同时通过在这样的社交场合下磨练,我们学会与不同背景、性格的人打交道,建立起一种职业性社交关系。

    明白过来以后才感受到中外文化的交汇点:不管是在中国或外国,生意总是在吃吃喝喝中做成的。那么HBS又在这儿起了什么样的作用呢?为什么我要$25000一年的学费来这儿呢?你细想,原来HBS给我们搭了个千金难买的社交舞台,在这个社交舞台上有HBS精心挑选的、世界各国最具潜力的学生,他们大部分都有野心、有抱负;还有世界上一流的教授,他们大部分都有了几十年丰富的商业经历。有自己亲身参与创业的成功企业;有40000名已经功成名就的校友(大部分是各国各大企业的总裁们)。所有来到HBS的同学便被放在这个特定的社交舞台上去磨炼,经过两年后,我便会背负着HBS的烙印走向自己的未来。原来这便是"饮食男女"在HBS的真正涵义。


暑期实习工


王烨


暑期工(1)

    波士顿大雪封门的寒冬终于渐渐离去,明媚的春光又回到了查尔斯河畔。看看天空归来的飞鸟,河上随风荡漾的帆板和渐渐转绿的草坪,每一个哈佛MBA都盼望着暑假。是啊,那可是整整4个月的假期:不用读案例,没必要写笔记,更不用早起晚睡!来学校前我就打算过了,可以先用一个月陪陪女朋友,顺带着玩玩美国西海岸;再回国看看父母亲朋。剩下两个月,爱干啥干啥,去趟西藏,或者到欧洲逛逛,都行。

    没想到,那样的好梦来学校才1个月就被打碎了。"暑期实习是两年MBA生活的重要一部分,它不仅提供了实践第一年所学知识的机会,好的暑期经验还能使你在毕业谋职时处于非常有利的地位。请于10月15前将你的个人简历送到求职办公室。另外,为帮助你们准备于11月开始的暑期工面试,学校将在以下时间安排有关面试的讲座和培训……"。拿着这张通知,我有点傻眼了。我才脱商海,想到这里静下心来读两年"圣贤"书,怎么又要和外面打交道啦?心里不明白,决定去找同学聊聊。转了一圈,听下来有几种说法比较有道理:第一,暑期工,不容置疑,是实践所学知识的好机会;第二,来招聘的公司对这事都挺认真的,因为他们也希望通过暑期实习找到喜欢的学生。既然如此,那我们也得提前做好准备;第三,在美国,哪都不去都得花钱。暑期打个工,能挣万把块钱,减轻点生活压力,或者到哪玩玩,不都挺好的吗?

    思想包袱解除了,又碰上个到底要干什么的问题。记得在国内读大学的时候,可选择的行业基本上是和所学专业紧密联系的:学化工的就去化工业,学电脑的就去搞电脑。到了这里,突然发现MBA是个"万金油"。看看学校布告栏里排得满满的公司介绍会的通知,只觉得似乎什么行业都欢迎我们去。

    人就是这样,选择太多,反倒不知所措。仔细想想,觉得很多工作都不能干。管理咨询,以前干过;投资银行,一周工作100小时,太辛苦;大众消费品,没什么感觉;传媒业,好是挺好的,可惜我的英文不够好……想来想去,决定去试试与计算机相关的信息产业。一来觉得这行业挺有前途的:"信息高速公路",哪个国家不想要发展?再说,这几年来耳闻目睹的全是那些高科技企业家发达的故事。比尔·盖茨不说了,得尔公司的得尔和网景公司的安得森,可都是30岁不到就成了亿万富豪。干这行,肯定有前途,没准一不小心也变成个百万富翁!

    想好了就干。风风火火地用了两个礼拜准备好个人简历,立即到学校的数据库找公司寄简历。数据库设计得挺方便的,可以按照地方查询。做高科技当然首选赫赫有名的"硅谷",当即输入"Silicon Valley"二字。没想到计算机查了有半分钟,告诉我没有找到任何今年有意到HBS招聘的位于硅谷的高科技公司。我挺诧异:硅谷可是世界第一大计算机产业中心,那里的公司竟然没一家到哈佛来招人?不甘心,决定拿掉硅谷二字,只按照高科技行业查。"什么,只有三家公司!"而且只有一家公司我知道,那就是比尔·盖茨的微软公司,我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三家公司,要我怎么找工作?

    不懂就问,是我在美国学到的经验。马上和分管招聘的老师Debra约了个时间见面,谈谈我的情况。寒暄了几句,Debra就问我:

    "烨,你以前在高科技行业工作过么?"
    ""没有。"
    ""那么,你本科读的是计算机或者是电子工程么?"
    ""不是。"
    ""那么,你以前在美国工作过么?"
    ""没有,我所有的经验都在亚洲。"

    Debra扬了扬眉毛,吸了口气,用看似轻松的语气对我说:"烨,我觉得你应该慎重考虑一下你的选择方向。正如你所提到的,高科技是我们国家最有前景也是发展最快的行业。大量的MBA希望进入这个行业,竞争非常激烈。如果没有丰富的经验或者专业技能,很难胜出。另一方面,由于绝大多数公司都发展太快,且多以工程师为主,所以他们很少到商学院来招人,学生往往得自己找上门去。一句话,这个行业是最热门也是最难进的行业之一。你肯定你不想考虑其它行业?"

    "谢谢你的建议,但是我对高科技特别有热情,而且希望在美国做暑期工(其实亚洲金融危机也使那里的工作机会少了很多)。请问我该怎么准备?"

    这次,Debra不再故作轻松:"如果你真的很认真,从现在起就必须开始关注你所感兴趣的产品和公司;大量阅读有关行业发展的文章;并多和有经验的同学交谈。贝克图书馆有很多资料……你可以从那里开始。此外,由于大多数高科技公司要到明年3月份才会考虑招人,你有三四个月的准备时间。"

    走出Debra的办公室,我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看着手里那写满记录的纸,我知道我给自己找了块硬骨头。但转念一想:平平淡淡不是真,年轻时不找些有挑战性的事做做,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更何况,连哈佛都进了,难道就这么轻易地被一小小暑期工打倒? 万事开头难。信息产业之大,让我一时间都不知如何下手。它包括的行业有硬件;软件;互联网;电子商业;通讯;芯片;网络……既然是找工作,就还是以公司为主,通过公司了解技术。于是,那段时间里,每天早上7点起来读当天的《华尔街日报》,先了解那些高科技公司是谁。下午上完课,马上到图书馆查有关公司和行业的资料。到了晚上,先读书到12点,然后再花一到两个小时读下午找到的资料。刚开始的时候,尽管花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还是觉得越看越心虚,更不敢去面试,因为自己没听到过的东西实在太多。幸好美国信息电子化程度很高,互联网有大量信息,并且大多免费,这样我至少可以先在家"闭门造车"。苦修生活持续了两个月,虽然还不是很有信心,但时间不等人,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去遛遛。

    于是,大张旗鼓地开始联系公司。陆陆续续发了好多信,每封信里还针对各个公司的情况,谈了自己的看法,以显示自己的"经验"。之后的日子,每天开信箱时都盼望着能有面试的邀请信。不幸的是,不是收到拒绝信,就是根本音信全无。后来才知道,很多公司根本不发拒绝信,没有消息就是被拒绝了,微软公司就是其中之一。当然,也有一两家公司给了我面试机会,但一进去就感觉不对。自己虽然拼了命地往脸上贴金,并且大表忠心,坐在对面的先生似乎总让我觉得不是很有精神。结果不说也知道了。

    一晃眼,都到3月底了,离放假还有40天,我还没被任何公司录取。我终于知道"缺乏实际工作经验"的厉害了。

    关键时候,朋友的支持是最可贵的。通过他们,在4月份,我又和几家公司取得了联系。其中有两家是惠普和思科公司(Cisco,全球最大的网络产品生产商)。我在电话上和惠普公司进行了两个多小时的面试后,又和他们的一个副总裁见了一面。和思科公司的面试则很让人好笑。因为招聘经理太忙,他只能在机场候机厅里和我见面。而且在面试的最后,他告诉我他招人的原因是因为他夏天要离开3个月去结婚,所以需要一个人来顶替他的工作。当他问我是否还会考虑这个机会时,我真是哭笑不得,只有先点头再说。虽然这两个面试感觉还不错,但基于以前的经历,也不敢多指望。

    那时候,其实也没有什么退路了,因为绝大多数非高科技的公司都已经结束了暑期工的招聘。虽然每天下午下课后我还是坚持给硅谷的公司打电话,但我已做好了放假后背起行囊到硅谷找工作的准备。天地如此之大,我就不信没有可以容我之地。

    奇迹发生在最后一刻。4月25日,经过4轮的面试,我终于拿到了惠普公司的录取通知。3天之后,我又收到另一封通知书,来自思科公司。这种"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的感觉,真让我百感交集。思科公司,由于其在计算机网络界的领导地位,和英特尔(全球最大的个人电脑芯片生产商)、微软并称为全球信息产业的三巨头。经过仔细的考虑,我决定去思科公司。

    5月11日,当我结束期末考试,整理完那些产业介绍材料,准备出发去位于加利福尼亚硅谷的思科公司报到时,不由得又回想起这半年来的经历。打开电脑,我发现自己一共向30家公司寄信,有4家给我面试机会,最终取了两家,包括我最想去的公司(后来我才听说,我是思科公司招的第一个持中国护照的哈佛MBA)。虽然和我的美国同学相比,我的求职过程多了些周折,但最终是殊途同归。更重要的是,我再一次证明了"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经过6个小时的飞行,飞机安全抵达圣何西机场。"美丽的加利福尼亚,我终于来了!"

暑假工(2)

    "乘坐UA512航班前往波士顿的乘客请注意,这是我们的最后一次登机通知,请还没有登机的乘客马上登机。"这一天是1998年8月23日,星期五。我在下午刚刚结束我在思科(Cisco)公司3个月的实习,起程由圣何西(San Jose)返回学校。随着引擎的轰鸣声,窗外的灯火越高越远。只觉得随着自己而去的不仅只是几件沉甸甸的行李,还有一份难忘的记忆。

    我是5月18日到公司报到的。记得很清楚那天早上起得很早,穿上笔挺的衬衣,9点钟准时到公司。虽然以前做咨询时候也是经常到客户那里出差,但这次还是觉得有些不同。必竟还是我第一次在美国所谓的Corporate(大公司)工作,能达到给自己设立的目标吗?

    我所在的部门的大楼是一幢二层楼玻璃幕墙的大楼。北加利福尼亚因为经常有地震侵扰,所以高层建筑并不多见。走进大楼,就看见一层楼面被隔成许多小隔间,而且大多数座位上还没有人。我的老板Jon倒是他的隔间里等我。他从普林斯顿大学和麻省理工学院的斯隆商学院毕业。我们在波士顿面试时相处得很愉快。寒暄几句后,Jon就带着我四处走走,了解一下"地形"。一边走Jon一边对我说:"Steven,我们公司对着装没有严格要求,我一般穿短袖或者衬衣。另外,因为硅谷早上的交通状况比较差,很多人都避免在高峰时间8~9点出门。所以你会看见许多人10点钟左右才进办公室。"

    果不其然,就在我们交谈之际陆陆续续很多人开始到了。令人惊讶的是不仅有许多人穿的是短袖,更有甚者,有人甚至是穿着短裤和拖鞋。虽说来之前就知道和相对保守的东海岸相比,以阳光海岸著称的加州衣作简便随意,但到如此地步还是出乎意料。后来慢慢才知道,这不是思科一家专有,整个硅谷的风格都是如此。因为公司里绝大多数的员工都是衣着随便的工程师,所以整个公司的风格也趋向随意。周五的时候,还有人带着狗来上班呢。 刚开始上班的头几天真是轻松,绝大多数时间都花在设置我的电脑,留言电话及各种表格上。因为我是外国人,公司还需要为我填写在高科技行业工作的特别申请。不过,很快,我的老板Jon就要离开两个月去休他的婚假。留给我的是一长串需要解决的问题和几个工程师的名字。虽然那些人的名字都听老板提过,但我也只和其中的一两个人有点头之交。看我有些紧张,Jon安慰我:"Steven,不用担心,我已经和他们提过你。他们都是非常热心的人,有问题不懂尽管去问。"

    老板一走,一切就只有靠自己了。几天之后,我在建立自己的财务模型时因为有几个技术性的问题始终没法自己弄清楚。决定去向其中的一个工程师Kip请教。Kip是麻省理工的计算机硕士,精力充沛,说话又快又多,一看就是脑子转得很快的那类人。

    因为花了好几天研究那些技术,自觉颇有些心得,于是就兴致勃勃地向Kip解释我所碰到的问题。没想到还没过3分钟,我就被Kip打断了。

    "Steven,你所说的解决方案在一年前,不,实际在半年前还是最优的。但是在过去的半年里,我们在技术上有了新的突破,所以现在我们推荐给用户的方案和以前有很大的不同,比如说,以前我们用声音包的概念来描述网上电话,现在在我们技术环境里,我们用数据包。你的模型如果想展现我们最新的技术方案的话,你必须先了解技术上的变化如……"

    一听Kip一口气说出一长串我根本都没听到过的专业术语,又感觉自己过去几天的心血有白废的嫌疑,不由得心里一急,脱口而出:"我根本不知道这些技术上的突破,为什么Jon不告诉我?"

    Kip耸耸肩,不以为然地说:"Jon又不是神,什么都知道。你应该自己跟踪最新的技术发展。因为绝大多数的东西,公司的内部网里都有,你可以自己去找。"

    虽然知道和工程师打交道比较困难,但还是没有想到第一次就弄得自己像小学生似的。沮丧之余,还是不服输地到公司内部网去找那些资料,思科公司的所有资料都已电子化,所以在网上找资料特别方便。不得不承认,Kip说得没错,那些资料都在那里。而且再细找下去,那些资料已套联到各个大学、有关的研究机构和大公司的研究中心。真是一个没有止境的网上图书馆。

    不管是在中国还是在哈佛,由于绝大多数被研究的行业都是成熟行业。教材或是同事的指点往往就能给出一个大致的正确方向,人也就容易依赖于这些"经验。"而在新科技业,由于技术的突破太快,任何所谓的"经验"在一两年内如果不更新就会过时。所以人必须不断地批判性地自我学习才不致落伍。这可能是我暑假打工的第一收获。在平日的工作中,我发现这种自我学习的风气在公司里很盛。很多同事除了通过互联网了解最新动态外,还都不时购买有关的专业书籍来补充知识。公司对此也是采取鼓励的态度,只要是和专业相关,一律可以报销。以前一直听朋友说"美国上班压力大",现在身在其中,才算是有了真实感觉。虽然高科技,行业可能特殊点,但总的说来,由于自由竞争,知识的更新都比较快,如果你不能自我充实,那没过几年,已有的"经验"都不够用,就有可能被"扫地出门了"。

    由于缺乏绝对的"权威",等级的界限在高科技行业里要小很多。典型的例子是新加入的工程师会和资深的副总裁在一起讨论技术问题。--这在一般的大公司里是不太可能发生的。不过,从另一方面讲,在这样的环境里,人的主观能动性又变得特别重要,因为没有人知道你能走多久。一个很偶然的机会,我认识了一位叫Jin的"杰出工程师。"Jin的工作编号是"35",而我的是"37528",这就是说Jin是思科成立以来的第35个雇员,而我是第37528名。更不同寻常的是,能被冠以"杰出工程师"称号的在整个思科公司里只有四五个人。

    Jin一听说我是中国人,马上就说他正在研究一些网络技术在亚洲的市场潜力,要我帮他一些忙。我虽有受宠若惊的感觉,但觉得Jin肯定是在开玩笑--他那么资深,思科又有那么多亚洲来的员工,难道还找不到人?

    没想到过了几天,一个电子邮件过来了:Jin想和我坐下来认真谈谈。我哪敢怠慢,马上回电子邮件定时间。

    一见面,Jin就说:"在我们这里,因为任何事情都变化很快,所以很难具体说谁应该做什么。经常是谁正好有时间,谁就负起责任。我们在亚洲的销售增长很快,在亚洲办公室工作的同事也都非常能干。但是因为他们都忙于'打市场',根本没有时间向我们汇报市场的总体情况。所以我们在总部的同事对亚洲的业务知道非常少,也不知道如何能更好地提供支援。因为你正好在这里,我希望你能花一些时间对亚洲,主要是中国市场,做一些研究,然后写一份报告出来。"

    我以前做咨询时经常写报告,所以那倒不是难事。有趣的是,当我问Jin"你主要想了解哪些方面的情况,比如说市场,或是竞争对手等等"时,他竟这样回答我:"我不知道,因为我对中国一点都不了解,你觉得什么重要,就写什么。"

    Jin这样一说,反倒是加重了我的工作负担。其结果是我动用了所有我可利用的资源,收集了大量资料,做了许多研究,还到中国出了一个月差,写出了一本50页的报告。由于没有人指导(Jon还在过蜜月),写报告时真可以说是随心所欲,想怎么写就怎么写。当然,我作为一个哈佛学生的责任感要求报告要达到主次分明,重点突出,数据详实。

    写这份报告加了不少班,让我总是嘲笑自己是个"便宜的暑期工"。当我写完这份报告后,Jin要求我做一个汇报(presentation)。我原以为只会有他和少数几个人参加,没想到Jin安排了一个很大的会议室,通知了许多管理层的同事。其结果是有近二十人到场,而且还有同事从丹佛和波士顿打电话进来听我的汇报。这场面真的是让我很感动,我的确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暑假工学生的汇报能够受到这样的重视。高科技行业里那种不分等级的文化可见一斑。 3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我在没有什么直接指导的情况下,完成了几份报告,有了些亲身对高科技行业的体验,可以说收获还是很大的。不过,看看自己做的事情,其实还是像一个"咨询顾问",只不过这次是公司"内部"的咨询顾问。哈佛整天都在教导我们成为未来的"总经理",我该做些什么才能让自己朝着那个方向发展呢?

    这真是一个难答的问题,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灯火,我决定先打个盹:这个问题等我回到波士顿再回答吧!

最后的决定

    3个月的暑假转眼间变成了记忆,800名同学陆续回到校园,开始我们第二年的MBA生活。金秋的波士顿就像北京,秋高气爽,晴空万里。绝大多数同学都有3个月彼此没有见面,所以头一个月最普遍的话题就是"你的夏天过得怎么样?"旅游当然是大家最愿意谈的话题,不过大家最感兴趣也是谈的最长的话题还是暑假工的情况。是啊,虽然每个人只做了一份暑期工,但通过和同学的交流,你可以了解到几十甚至几百家公司的情况,可以听听同学对咨询业、银行业、消费品、高科技、大公司以及中小企业的看法。这可都是第一手真实的信息,对绝大多数还没有想好到底想要干什么的同学可以说是帮助很大。

    对于我来说,暑假3个月在思科公司的经验可以说受益匪浅。倒不是说我具体学到了什么技能,而是因为这3个月的经验让我对高科技行业有了具体的概念,这对于做出一个明智的择业决定是很必要的。

    MBA第二学年的学业要比第一年有趣许多。因为第二年全部是选修课,所以每个人都可以根据自己的兴趣选择合适的课程。我主修了金融和创立企业,因为拥有自己的企业一直是我的梦想,而金融业虽然不是我的兴趣所在,但因为我对这方面以前所知甚少,觉得有必要在第二年补补课。

    第二年还没有开始前一个多月,我就有一个痛苦的决定需要做出。我来哈佛之前所工作的管理顾问公司要我答复他们我是否决定毕业后回去工作。因为当时工作表现不错,我以前所在的公司决定赞助我在哈佛的教育。这就是说,公司替我付5万美元的学费,另外,他们每个月还给我生活补贴。毕业之后,我的工资将会在10万美元左右,而作为对这一切的回报,我只需要回去工作两年。对于我这个一年以前还在中国和绝大多数同胞拿着差不多收入的人来说,这可以说是一个非常诱人的条件。此外,我和公司里许多同事都很熟,而且相处得很愉快,因此我可以想见我回去的生活会很顺利。

    对于我来说,最大的问题是我不知道继续做一个管理顾问是否有助于我实现自己成为企业家的目标。管理顾问就像是大公司的"参谋",可以以一个第三者的角度给大公司提供很多改善运作的建议。但是回想起我过去3年做管理咨询的经验,我从来没有在真正意义上管理过任何人或者任何部门。我帮助我的客户改善了他们的经营,但我绝大多数情况下是"动口不动手",只出点子,不负责实施。但要创立自己的企业,一定要有具体的经营企业的经验。哈佛商学院最著名的研究创立企业的教授比尔?索蒙就对我们反复强调:"如果你想成为一个企业家,不要去做管理咨询,不要去做投资银行,去做那些能具体运作的工作,比如说销售市场营销、车间管理等。作为一个哈佛毕业生,你要证明自己不只能说,而且能做!"我自己暑假工面试的经验,也说明了这个问题。公司对我的智力水平和教育程度都没有意见,他们就认为我缺乏"真正意义上的经验"!再做一两年咨询顾问问题不大,但这一两年的经验对我创立企业有多少帮助呢?此外,我对高科技和互联网有浓厚的兴趣,毕业是进入这个领域最好的时机。两年之后,还会有那么多的机会吗?

    不过,金钱的确让这个决定变得相当痛苦。本来是免费的教育,但如果我决定不回去,我必须付还公司为我支付的所有费用。这一进一出,我就变成负债8万美元。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负过债,没想到一下就负这么多。到底应该怎么办?我觉得难以决断。关键时候,学位鼓励冒险的气氛给了我物质和精神上的支持。虽然许多年以来,大多数的哈佛商学院毕业生都加入大银行、管理咨询公司和大企业,但随着以高科技为代表的新兴企业行业如雨后春笋般的出现,学校越来越鼓励学生加入小企业或者自己创业从而以更快的速度"致富"。学校不断邀请创立自己企业的校友回校讲座,教授们也非常乐意给学生提供关于创业的各种建议。比尔?索蒙教授有一次说过:"不要被那10万美元的债务吓倒,当你们走出这个校门时,你的价值就远远不止那10万美元,追逐你的梦想,而不是只是追逐金钱。只有这样你才可能成功。"

    从财务方面,学校也尽量帮助学生获取各种优惠贷款。比如说,和花旗银行的协议就使得像我这样的外国学生也可以向美国银行借得教育贷款。这就为我不回原来公司提供了财务上的可能性。

    我很同意比尔?索蒙教授的见解:趁现在还年轻,应该去冒冒险,试一试新的行业。即便失败了,还可以回来做以前的工作。但如果有机会不去试试的话,可能以后一辈子都会后悔。经过和以前公司老板的数次长谈之后,我拿定了主意:不回咨询业,进军高科技。我的老板对我的决定感到很失望,但我相信他们能理解我的决定。 那时候是1998年的11月,学校的招聘计划还没有开始,我就已经决定把以前的公司辞掉。很多人都不理解我为什么要那么快做出那么重要的决定。我自己的解释是:"我以前的公司对我一直不错,如果我已经知道自己的决定,我不想再拖延,因为这样公司也可以及时调整他们的招聘计划。"MBA是个很小的圈子,我希望我的处理方式对我个人和公司都公平。虽然大家不再共事,但仍希望能保持良好的关系。另外,断绝了自己的后路,就不得不"破斧沉舟"了。

    我选择了互联网(Internet)和软件行业作为自己的主攻方向。而且我希望能在美国工作3~5年,积累一定的行业经验,然后再回到中国去建设我们自己的"硅谷"。因为知道光靠书本上的知识是不够的,我在第4学期还参加了两个"领域研究"项目。一个项目是帮助一家网上广告公司解决网上广告的发展模式,另外,一个是研究Java软件工具在软件开发方面的新运用。和一般课程相比,"领域研究"项目工作量要大很多。因为不仅学生要自己决定一个研究方向,而且要花很多时间和行业里的专家进行访问和讨论,最终还要写一份几十页的报告。因为这两个研究项目,我有两个多月的时间每个周末都要花一天时间到图书馆查找资料,而且还把一个礼拜的春假都用了上去。不过,课堂外的收获使我对行业有了更直接的了解,这对于找工作是很有帮助的。高科技行业正式的招聘在二三月份才开始。我给自己订的目标是在东海岸找到一家中型的企业。这样我既能施加自己的影响,又能够在生活方面有一定的保障。我最初的目标是想进入一家软件公司,因为软件行业起动成本低,创业的机会相对大一些。但谈了几家公司,都觉得我虽然做了些研究项目,但还是缺乏相关的软件行业经验。我的直觉是公司知道请哈佛MBA不便宜,所以如果不是特别出众,他们一般不愿意招外国人。不过,另一方面,由于我在思科公司的暑期经验,好几家宽带互联网接入的公司都对我表示了兴趣。我花了大量的时间和各家公司的代表交谈,因为对我来说,了解一个公司的文化和里面的员工和了解工作的职能是一样重要的。只有喜欢那些我将来要共事的同事,而且适应公司的文化,我才会真正工作愉快。 4月中旬,我拿到了第一份录取聘书,来自一家位于新泽西州的宽带互联网服务商。这家公司现有1000人左右,业务增长很快,急需中层的管理人员。公司的总裁被哈佛商学院纽约地区校友会命名为1998年的年度企业家。通过与近10位高层管理人员的面试,我对这家公司的发展计划、公司文化、人员背景都有了很多的了解。作为老总助理,我会得到很多表现的机会。因此,虽然这只是我的第一份聘书,我还是不加犹豫地接受了。

    因为知道我对创立企业很感兴趣,有朋友问我为什么不毕业后自己直接开公司。其实这个问题自己也想了许多。主要的问题是没有找到什么特别好的主意,虽然我也在和朋友尝试一些想法,但觉得时机也并不成熟。一个不成熟的计划,如果又不能拿到投资者的资金投入,对我个人来说,无论是时间上和金钱上都是很大的牺牲。我总觉得一个好的主意要基于对市场和用户的了解,虽然在美国已经呆了两年,但我觉得对这个市场的了解还很肤浅。所以说可能边工作,边找机会是一个更合适的途径。

    今天是5月12日,我坐在加勒比海波多黎各岛的海滩上结束我的工作"三部曲"。回想起自己这两年的MBA生活,找工作占据了相当大的一部分。工作的本身可能并不是那么重要,既然绝大多数哈佛MBA毕业生每隔一两年就要换一次工作。但这个过程让我更好地认识了自己和自己对未来的看法。一个人事业的成功离不开运气和天赋,但我也同样相信事业的道路是可以自我设计的。所谓的"事在人为",说得就是这个道理。以下是一些自己的体会,愿和我的同龄朋友共勉。

    一、 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不只是别人要你做的事情;
    二、 有热情和恒心;
    三、 敢于承担责任和冒风险--没有失败就不可能有最后的成功;
    四、 不要忘记朋友和亲人--无论是失落时还是成功时。


一箭双雕--在亚洲的暑期实习


陈剑锋

    记得小时候爱听港星张明敏唱"我的中国心"。出洋十多年了,当飞机在回归不到一年的香港着陆时,"河山只在我梦萦,祖国已多年未亲近,可是不管怎样也改变不了我的中国心"的歌声在心中婉婉回荡。

    在美国、日本、意大利闯荡过的我,虽然乡音未改,毕竟没有亲身经历过国内日新月异的改革。脚踏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土地,心里油然冒出一个疑问:"我在哈佛学到的本领在这里适用吗?"其实问题的本质不仅限于哈佛,我所面临的是如何把在西方学到的知识、技术、思维方式、工作态度以适合中国特点的方式传播回去。在我步出机舱的那一刹那,全身充满一种神圣的使命感。

    暑期约三个半月,为能充分利用这个良好的实践机会,我将先后就职于两家跨国公司,分别从事管理咨询(Management Consulting)和企业兼并(Mergers & Acquisitions)的工作。

    第一站是博思管理顾问公司(Booz Allen & Hamilton)。创立于1914年,总部设在纽约,250多个遍及世界的办事处为客户在策略规划、组织结构、运转操作和管理系统上出谋划策。在湾仔的中环大厦乘电梯升至第64层便是博思驻港办事处,眼前呈现一幅被港人称为"无敌"的海景:周围是高楼林立的中环商业区,正前方是忙忙碌碌的维多利亚港湾和现代造型的展览中心,当初香港就是在这里投回祖国怀抱的。

    在博思的10个星期里,我的任务是为一家享有世界声誉的电讯公司服务。该公司有意扩展其香港和大陆电话事业的规模,我们将为它提供市场分析和产销策略。电讯业近年来突飞猛进,现有数据一则过于笼统,二则早已陈旧。我遇到了现实的考验:在哈佛解案例,作者早已将必备的数据资料分门别类,我们的活儿从半成品开始。而在真正的环境里,第一步是从收集信息开始。要在短短的两个月里向客户提供准确的市场估测及合理的建议有如杯水车薪之举。

    对于我这样初出茅庐的新手,一方面要熟悉咨询业的行道,同时要学习电讯行业的基础知识。博思的良好环境给了我很大的鼓励和帮助:在人力上有专配的辅导员和职业伙伴,传授他们亲身的经历和体会。在物力上有内容丰富的网上信息库,把公司多年来积累的案例经验按百科全书的模式组编,是做项目的良好参考。不过真知最终出于实践,"在游泳中学游泳"的哈佛精神又有了用武之地。

    收集信息往往是从联络有关的公司厂家、政府机关、专家顾问开始。在此提供几个示范:

    我:"喂,我是美国博思管理顾问公司,想向您讨教一些有关电话市场方面的信息。"

    对方(甲):"什么是管理顾问公司?你们推销什么产品?"

    想想也是,咨询业是近年才进入中国市场的。我们的产品是既看不见、又摸不着的知识,与摩托罗拉、强生、微软等实业性品牌相比,中国百姓对我们的服务还需要有一段时间的认识。

    对方(乙):"你们需要买电话吗?"

    我:"不是,仅想了解一下市场状况。"

    对方:"他妈的,老子没那份闲功夫!"(挂断电话)。

    有生以来第一次受电话粗鲁,又气愤又委屈,千里迢迢回到这里挨骂图的什么?事后冷静分析一下,也许对方是个现实派,只注意推销指标,不屑我这种无利可图的调查。这时体会到了市场经济的冷酷面。得了,宰相肚里能撑船嘛!

    对方(丙):"这类资料不对外公开。你们外国公司就更不用谈了。"糟了,这回是官僚性质的闭门羹,可对方有我急需的官方统计资料。灵机一动,想到了在京城人缘广泛的姑妈,也许她能显显神通?果然,挂了几个长途之后,水到渠成,很快收集到所谓的"内部文件"。其实这类资料在国内纯属公开,在电子网络上都能查找。但在逐步开放的中国,信息的来源和透明度于国际标准还有很大的差距。这种差距增加了我们工作的难度,也缓慢了国外公司进一步在华投资的步伐。

    在国内工作自然说汉语,不过有时用英语会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我曾几度被一家合资企业拒绝采访,无奈想出了最后一招,用标准的美音与其厂长寒暄了几句,他很快同意其部下与我们会晤。在中国这样的礼仪之邦,"老外"有时还真有点儿文化优势!

    当顾问不可缺少的自然是口才。诸葛亮纵有满腹韬略,如果不能说服刘备和部下,他不就成了纸上谈兵的军师?在哈佛的课堂案例讨论和发言评分制度显然磨练我们的口舌。夏天的工作却使我认识到洞察性的听力也同样重要。在采访过程中由于专业、政治、文化、语言及个人因素的影响,采访人所问的问题与被采访人的回答,及采访人对回答的理解均不一定相符。记得有一回,费尽心机从一家公司得到了产品报价,我需要的仅是其基本型产品的价格,他们所提供的却是高、中、低档的平均值,结果自然高出了我们的预料范围。这个"好心"的误解使我们多耗费了宝贵的时间和精力。干咨询这行,有经验的老手能听弦外之音,从心理学的角度揣摩对方的回答及暗示,只有这样才能进一步发展客户关系,达到画龙点睛的功效。

    作为顾问,我们深入企业基层,有机会接触到当今中国的经理人物和雄心勃勃的年轻一代。他们对国际的企业管理和人才培养都有浓厚的兴趣。与此同时,他们也从我们身上领略到世界一流企业的严谨作风和踏实干劲。博思中国负责人谢祖墀博士因此经常教诲我们:"在中国当顾问不仅是传播管理知识,更重要的是为国内的年轻人树立榜样。"我也深信,建人、建业与建国是紧密结合在一起的。

    暑期工作的第二站回到了相别不久的通用电器金融服务公司(GE Capital)。为了能继续栽培我,他们破例将我安排在亚太部从事企业兼并。资本主义素有"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的特性。为了扩大市场占有和利润,具有发展眼光和财力的公司时刻巡视其领域的动态,一旦发现合适的目标就会当机立断将其并吞。GE就一贯走这条"与其打天下,不如买天下"的路线。近年来金融风暴席卷亚洲,甚至一贯骄横跋扈的日本和南韩都中箭落马,东南亚的"小老虎"们更是伤痕累累。面临这场危机,各家跨国公司采取截然不同的策略,有的偃旗息鼓,全盘撤退;有的明哲保身,坐等时机;对亚洲持有长远眼光的GE深深知道"危机"的含义,危险确实存在,但更多的是廉价在废墟中寻觅连城价值的机遇。

    我的项目是在有"花园城市"之称的新加坡。那里碧波荡漾,鸟语花香。更令我兴奋的是项目负责人艾德竟是哈佛商学院的校友,现任GE Captial驻新加坡和菲律宾的首席代理。年近四十的艾德是新加坡人,身材魁梧,衣着考究,两鬓的银丝更给他染上了一层权威性的色彩。工作过程中给我印象最深的是那次同他一起与新加坡政府官员的会晤。

    作为亚洲"四小龙"之首的新加坡长期以来坚持集权路线,由政府全盘操纵经济命脉。此次金融风暴使他们意识到这种闭塞式路线的弊病,也看到能使新加坡与香港在地区内竞争高低的机会。

    我和艾德在俭朴庄严的财政部会议室坐了下来,对面是新成立的金融改革促进会的负责人士。寒暄过后,讨论很快转入热点。艾德开门见山,指出新加坡在开放上落后于邻邦,至今不允许外国公司拥有本地金融机构的控股权。而从跨国公司的角度,没有控股权就是没有管理权,没有管理权就很难有效地传播先进的管理方法和促进改良。令我们遗憾的是,对方不仅没有针对我们的立场作出明确的答复,甚至还用片面的资料来辩护其政策的开放性。艾德寸步不让,又列举大量事实和他本人作为首代的亲身经历陈述改革的迫切性。

    交谈中我们得知对方负责人也曾留美,但他的谈吐中渗透着一股浓厚的官僚作风。每逢实质性问题不是把责任归咎于其它部门或客观因素,就是摆出那套"我们还得研究研究"类的官腔。同样是新加坡人,同样有美国经历,艾德的慷慨激昂、直截了当和对方的唯唯诺诺、吞吞吐吐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这时,我领悟到文化差异不仅限于民族和地区,学习和工作环境同样会塑造一个人的风格。

    会后路上,艾德以校友的身份和我畅谈了他从哈佛商学院毕业后回亚洲创业的过程。他总结出学校给他提供的两大工具:首先是对全局的综合分析判断能力,认清大方向以后 具体细节总能处理。其次是哈佛强大的校友网络,在各国、各行业都能提供宝贵的商业信息和优待,这在重视人际关系的亚洲是太珍贵了。不过艾德再三叮嘱:"哈佛的文凭仅仅是为你开门而已,前面的道路得靠个人的真才实学来开拓。"



金钱世界


邵亦波

    1年级与2年级之间的暑假,我决定在美国高盛公司做 (Goldman Sachs)。它是美国最负盛名的投资银行,再加上它的强项是兼并咨询(mergers & acquisitions),是投资商业中最赚钱也是最难做的。1997与1998年中有许多著名公司的兼并都是它做的。屈指算一下:一个大的兼并往往上百亿美元,高盛如果单独做买家的顾问(advisor)的话,0.5%的提成(commission)就值几千万甚至上亿美元!

    读者可能对投资银行这个行业不很熟悉。让我简单地介绍一下。高盛(Goldman Sachs)、摩根斯坦利(Morgan Stanley)、美林(Merrill Lynch),是世界上最大的三家投资银行,从事证券行业的两件事:为买家和卖家做。证券的买家,也就是投资者,可以是个人也可以是企业,投资银行提供分析(research)与证券交易(sales and trading)服务。为证券的卖家(比如上市的企业),提供上市的辅助担保(underwriting)与兼并咨询(mergers and acquitions advisory).

    我对金融一直有兴趣,但一直没有机会得到实践经验。亚洲的经济危机之根本与金融有密切的关系,所以更增加了我的兴趣。高盛的总部在华尔街,但它在全球各地都有分公司,包括香港。我决定将我的暑期一分为二,前一半在纽约做,学一些基础的能力,后一半到香港,看一看亚洲的危机到底是怎么回事,另一方面也看一看香港的生活条件,为毕业以后到那里生活的决定提供一些参考。高盛起初不肯让我这样将暑期分成两半,但经过我的恳求与威胁(因为摩根斯坦利肯让我这么做),再加上高盛的几个头头都喜欢我,最后亚洲与纽约的分公司都首肯了。

    华尔街(Wall Street)我不是第一次去,从前在纽约做游客时早去浏览过,是一条小小的、短短的阴暗的街道,周末时荒无人烟,只有阵阵阴风吹着废纸,在两旁的高楼之间打转。周日的白天是另一番景象。车水马龙,将这个狭窄的道路堵得水泄不通。西服革履的男士与女士(当然是男士占了大多数)昂首挺胸,行色匆匆地走来走去,每天不知有多少上亿美金的生意成交。 高盛的总部其实不在"华尔街"这条街上。摩根斯坦利、美林的总部也不在那里。它们公司的庞大,在小小的华尔街上已容纳不下。高盛的总部在华尔街附近的Broad Street上,占据了五六十层的整一幢楼。我的"办公室"在21楼上,极大的一个楼面上,靠窗的是一圈办公室,属于副总裁(Vice President)以上的特权者,其余人人都挤在楼面上半隔离的小区里。说是半隔离,其实我一站起来就可以扫视四周众多早秃的头顶。这样的半隔离,说是可以促进团队精神(team work),其实我看是让我们互相监督,再者可以省钱。

    早秃与公共便池似的"办公室",代表了投资银行家的生活,因为是与天文数字的钱打交道,工作节奏之快、压力之大,是寻常人无法想象的。象我这样的副手(Associate),每周工作80小时,是很寻常的事。80小时,每周做5天,是每天16个小时,早上9点到凌晨1点。如分6天做,是每天13个小时,早上9点到晚上10点,再加上星期天个把小时。在我底下的分析员(analyst),美国本科好大学的顶尖毕业生,每周做90~100个小时,更是不在话下。这样的生活,要忍个四五年,才能爬到副总裁的地位,稍喘一口气。 这样非人的生活,报偿是什么吗?薪水是高的,副总裁一年最低也有50万美金,再上去几百万不在话下。工作的成果与影响是很大的,节奏也是很快。许多人喜欢这样的满足与节奏。可以说没有别的工作能让一个30岁以下的小伙子,与世界上最大公司的总裁天天打交道,成交上亿美元的生意。

    我的第一个生意,是为一个食品公司上市。这个公司是可口可乐公司的前任副主席开的,专买下别的公司的食品牌子,然后大型整修,把老的牌子起死回生。他已买了五六个牌子,觉得公司的规模已够大小,可以上市了。上市之后,它的主要的股东(包括几个主要的经理与早期投资者Venture Capitalists)可以立刻成为千万元甚至亿元户。高盛也可以从中提取几千万(commission)。

    这个生意的高盛的领头人,是一个极有魅力的黑人Bob。Bob30出头,健壮的身材,英俊的面庞,极其诙谐幽默。与他工作很轻松愉快,因为他在什么情况都不紧张,有时虽然心里已很急了,但与顾客或同事打电话有事时还先聊个几分钟,再进入正事。所以他在公司的朋友很多,有许多事我们做不成的,他一个电话就可以解决。我从他身上学到了很多。

    公司上市是一个很复杂的过程,需要高盛的资产部门与顾客(这个食品公司)紧密无间的配合。我那时在商业金融部门(Corporate Finance)做,是管理股票上市(equity underwiting)的枢纽。首先,我们要与顾客合作,与他们一起决定这个公司将值多少。当然顾客要价越高越好,但高盛担心要价太高的话,投资者会不投资,会卖不出去,所以高盛与顾客做拉锯战,而我就为Bob算出公司到底值多少,为他的谈判提供弹药。在哈佛学到的金融计算的知识,在这儿大显神通。我也认识到,学校中学到的硬功夫要和软工夫结合在一起。金融计算不像物理,只有一个正确答案。它需要许多经验与对市场的了解。

    公司价值定下来以后,我们要将公司卖出去,需要"广告"资料。所谓"广告"资料,就是如何编制出一个"故事",关于这个工厂如何赚钱,优点是什么,来吸引投资者。我们要准备两份"广告"。一份是为内部的证券交易(sales and trading)的人员,为它们提供弹药来推销给广大的投资群众。另一份是为投资者直接准备的,需要美国政府证券管理处(Security Exchange Commission)审考后才可以发表。内部的广告比较容易做,是我一个人承担,用了两个通宵做了出来。那时我女友在洛杉矶,为了周末能和她在一起,我带着工作一起飞去。在飞机上我用笔起草,下飞机把草稿传真给我的秘书,她打印好后再传真给我。白天与女友在一起尽情地玩一天,然后晚上加班修改,又在回纽约的飞机上修改,下飞机后Voila,工作完成!投资银行家的生活,就需要如此苦心的经营。

    上市的最后阶段,是"路演"(road show),是到全球各地对广大的投资者做直接的宣传。我们在美国选了十多个城市,在欧洲三四个城市,周游了一遍,大吹这个公司的好处,希望投资者能下定单。两周后我们总共收到的定单比股票配额多了三四倍,总算嘘了一口气,公司不会卖不掉了。食品公司的经理们也已个个吹得口干舌燥,累瘫在地了。

    在纽约做了几个项目后,对美国的金融市场有了初步的了解,觉得真是了不起。市场是极其复杂的:每个角色由不同的演员来充当,互相配合、牵制、竞争,每个人都为自己的利益着想,可以说是资本主义最彻底的表现。不可否认,这个市场是十分成功的,能把资金送到最需要、最值得的企业手中。 我在纽约住了7个星期,从5月中到7月初,几乎是纽约最美好的季节。温度在30度左右,中央公园花草茂盛,每天都有很多的男女在草地上晒日光浴,在小径上踱步。我的住处与中央公园只隔一个街区,但从没有时间去过,因为每天早上八九点离开,通常要晚上十点、十一点,甚至凌晨才回家,纽约的魅力,我只能在窗户后领略。百忙中,每天我总算能够到健身房去锻炼1个小时,每次都是见缝插针。虽然每天"浪费"了1个小时,但觉得身心都健康许多,效率也提高了不少。

    6月初到了香港,住在半山腰上,香港的夜景尽收眼底,每天上班再累,回旅馆后还是心情很爽。香港的白天就没有那么可爱,车水马龙,日光曝晒,每天都要近40度。好在白天都在办公室的空调里,感受不到日光下的酷热。香港的贫富悬殊是惊人的:中环、半山与山顶是高楼大厦,金碧辉煌,比纽约有过之而无不及。但九龙旺角及郊区又脏又乱,可直比从前上海的棚户区。街上的奔驰车的密度可算得上是世界上最高的,但穷人连一件好的衣服都买不起。 金钱分配之不公平,不只体现在个人身上,亚洲经济危机,其根本就是因为资金没有送到最需要的企业手中。高盛在香港的分公司比总部小得多,只占了一幢大楼的四五层,小有小的好处:阶级(上级与下级)分得不那么清楚,大家的娱乐时间比较多些,有些象个大家庭,由于经济危机,没有公司上市,所以生意也比较清淡些。

    夏天的冰淇淋很抢手,结果我就做了一个卖冰淇淋的生意。一个香港的大公司要将一个冰淇淋分部卖给别的公司,这个分部在香港占有很大的市场,在上海,广州等地也是家喻户晓,香港母公司要在生意旺时卖个好价钱,所以请了高盛公司来找买家。 做冰淇淋生意的好处,就是有免费冰淇淋吃。打着"了解市场情况"的幌子,我与一个分析员花了半天逛遍了香港的超级市场与食品店,俩人都吃得浑身冰冷,还带了一大车回到办公室给同事都尝尝鲜,美其名曰"采访顾客"。

    将冰淇淋卖给别家的步骤,与上市大同小异。也是第一步决定公司值多少,然后准备"广告材料",不过这一切是为两三个买家的准备,不需要政府审查,第三步我们对买家重型轰炸,说我们卖的公司怎样好,应该值这个价钱,最后我们促使几个买家互相竞争,将价钱越比越高,只可惜最后好戏上场之前,我已经需要离开香港,暑假工作一转眼要结束了。 下一步:夏威夷度假两个星期,给身体重新充电!


两周实习


宦一鸣

    "请以下两位乘客赶紧到45号门报到,这是最后一次呼叫。去纽约的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扩音器里呼唤着我的名字。只有5分钟了,我才刚刚跨进机场另一头的大门。穿着高跟鞋、西装革履的我不得不提着旅行袋飞跑。一路上不少乘客投来友好而怜惜的笑容。这是我在短短两周内7次飞行中的一次。

    此时此刻我多么希望自己穿的是球鞋,手中提的只是小包一只!终于赶在最后一刻跨入飞机。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找到了座位。似乎狂跑的形象与衣冠楚楚的我甚是不配,不过这也是无奈之举。刚在一家公司做完调查报告,就飞车来到机场。假如赶不上这班飞机,不知道下一班飞机要等到猴年马月。我实在不愿意让第一天晚上在机场白等5小时的情形重演一遍。

    旅行是做咨询工作的最大的伙伴,尤其是有些公司的方针是与客户在一起。那就意味着每周至少有4天是在客户处。我有幸参加了AT Kearney的暑假两周实习。原本以为两周时间甚短,只是象征性的训练、熟悉一下。谁知即便是第一次试行两周实习的公司也让我们体验了一次真枪实战。这倒也好,让我这种未干过咨询行业的学生有机会体验一下咨询工作的真谛,尤其是生活情形,这对于我将来选择职业大有好处。常言道,不到黄河,心不死。何况咨询总是MBA最大的就业行业。

    AT Kearney在哈佛MBA招了7名学生,它的纽约办公楼在市中心的旺区。原本也是想在纽约待两周,谁知在纽约的酒店,享受了才两个晚上,便匆匆飞到客户处--威斯康新州的一个小城市。纽约的世界一流的酒店一下子变成了小镇的度假村三星房间。第一个晚上,由于飞机拖班,到凌晨两点才赶到。第二天一大早7点便去客户处。由于只有两周,公司希望我们能够完成一个小项目,不得不抓紧时间。我与另一位同学分在一个小组。我们在一个经理的带领下埋头做了整整一天的调查、研究,包括电话采访,在电脑网路上做调研,向客户经理了解情况……转眼便是9点了。之后便与我们咨询公司的经理手下的10人小组去吃饭。

    大吃也是咨询公司一大特色。在纽约住的是一流宾馆,吃的是一流餐馆。在这儿,虽然是小城一座,由于今晚是我们头一天,于是大家也是到镇内一家法国餐馆大吃一顿。大约如此可以恢复一下一天的忙碌,也是补上中午那匆匆咽下的三明治。一顿晚餐吃了三四个小时,每人花了一百多美元。由于所有的费用都由客户承担,没人过问账单的大小,倒是有人担心这样吃下去,不知不觉会胖起来。 其实在外的咨询生活也甚是忙碌。接下来3天也是分分秒秒都在高效工作。我们两个从对客户的那个行业一无所知到成了小小"专家",真是令人吃惊。3天的工作居然找到了许多有用的资料和想法,只等下周的分析。当然,也有一些智力挑战。比如,我们要找一个竞争对手的资料,由于商业保密,在电脑网络上、市场报告上均找不到。我们就只能设计计策进行直接电话采访。咨询工作本身倒是极富挑战性,而且有一种来自于快速工作成就的满足。只是一旦工作开了,客户的办公楼便成了家。这也是无所谓旅馆好坏的一个原因,一切只要方便。一天忙碌下来,回到旅馆只想做的事是躺下睡觉,也无所谓餐馆好坏。房内服务是最希望的一项服务了。 人在外,靠朋友。做咨询,工作伙伴非常重要。客户经常换,而工作伙伴可是经常搭档。令我非常满意的是AT Kearney的经理、老板以及雇员都非常友善、开朗,而且工作十分认真。我和搭档一起工作,一起开会,一起吃饭,甚至一起开飞车去机场,飞跑于机场大厅……互相之间倒是非常融洽。也许咨询工作在客户处是非常辛苦,但也常常充实着许多刺激。

    在客户处干了1周之后,公司让我们去华盛顿参加一个办公室的"巨大星期五"活动。那是全华盛顿办公室的工作人员以及家属住进宾夕法尼亚大街的大酒店,在会议中心的顶楼开了全体大会。有集体活动,有大老板致词,有先进工作者授奖仪式,有下一年的情况报告……反正是一次公司让职工体验集体生活的活动。咨询公司的年轻人特别多,对于我们这一群才来几天的学生,他们特别热情。除了人人过来寒喧之外,那些小年轻还追着我们去算命、跳舞,而且人人喝了不少酒。那天夜晚,大约是玩兴正浓,我们几个人与几个刚刚结识的年轻咨询员又叫了出租车在一个曾在这儿读过书的同学的带领下去乔治镇的酒吧泡了几小时。 玩完之后便又是工作。大约咨询生活就是客户、旅馆、餐馆、酒吧,更多的是客户处。我们紧赶慢赶地做完了6天的报告。到第2周最后一天是在纽约进行汇报。这就需要做一个小时的演讲以及一堆汇报资料。这也是咨询的一大任务--做优秀出色的报表。我们与带队经理在客户处讨论了半天。匆匆出了第一稿便赶飞机去了。其他的东西便传真去总部的制作组。他们负责把所有报表都在计算机上美工完成。于是那晚在纽约的旅馆内,我们又开始了长途运作--这也是咨询工作的特色,演讲前一晚肯定是通宵赶报表的!

    经理依旧在威斯康星州,我们在纽约旅馆,而制作组的资料刚刚从加州转来。我们几个人在电话上又整整对最后稿件修改了两个多小时至清晨二点多。原来还想演习一下演讲,看来也没有更多精力。第二天摸黑冲到办公室做最后剪接,当坐在办公室时,人已睡意全无了。大约是咖啡的作用吧!也幸亏是哈佛平日的口才训练,我与我的小组成员居然在没有演习的情况下就直接上场汇报。倒也一唱一和,成功不小。那些大老板们也不含糊,一个个问题,好似真的客户,十分尖锐。幸好我们两周的工作比较充分,没想到两周的劳动居然还真是实打实呢! 演讲结束1小时后,我们便知道每个人的表现好坏。当日中午,我们便分别与大老板会谈--60%的人拿到了工作邀请--咨询公司的确效率非常高!

    短短两周的暑期实习是哈佛特有的。这给冬季班学生提供了一个了解咨询行业情况的好机会。当然,有人觉得应该休息一下,调整一下,因为第一年与第二年之间一共才3个星期假(冬季班)。我觉得各有利弊。假如想知道咨询公司的真情,这是个很好的机会,何况还能拿到一份全职工作的邀请信。我们冬季班一共300人,今年去做暑假两周实习的有一半以上,而且大多数是在咨询公司。对我来讲,至少知道咨询公司的生活节奏和它的利弊。有一份工作在手上对找工心理状况大有帮助。而且我们的推荐最后被公司采纳,能节省客户几百万美金,这也是一大成就!


围城


王海蓬

    哈佛的MBA学生除了学习之外,找工作是第一号重要任务,所有有中国背景的学生(包括American Born Chinese (ABC)),找工作整个过程体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围城效应。

    简单地概括,哈佛商学院具有中国背景的学生找工作的围城现象:从中国来的学生多数都是坚决留在美国找工作;而在美国长大的中国人则多数在考虑到中国去发展。表面看来这种现象似乎不难让人接受,但实际上这围在城里和圈在城外的人在决定到城里还是去城外的过程中却要经过许多许多艰难的抉择过程。

    留在美国工作对所有到美国求学的中国人来说似乎顺理成章。然而对于哈佛商学院以及所有美国商学院的中国学生,这个选择到底是不是在事业发展十字路口上的最佳选择,始终是一个问号。商学院毕业生与其它理工文史学校的毕业生最大的区别就是,后者的工作往往以研究分析为主,以自己掌握的某种特长、技术为基础,进行独立性较强的工作。而前者的目标则是高级经营管理的位置,工作的性质是主要与人打交道,社会关系的背景要求很高。于是这种工作环境和工作性质对在中国长大的来到美国的学生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挑战。体现在市场需求方面,美国大公司对学习计算机、电子、生物工程等尖端技术的中国学生格外青睐。而对商学院毕业的中国学生,需求量则大为减少;在市场供求方面,计算机、电子等高技术领域往往是美国学生不顾意钻研的领域,而商业管理,金融则是多数美国人希望的理想职业。因此在找工作的过程中比起理工学校的中国学生,商学院的中国毕业生面临更大的竞争与挑战。 在选择招聘候选人时,美国大公司在对待中国学生时体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记得我在与美国某大公司联系工作时,其亚洲分公司不止一次地主动与我联系,又是打电话、又是邀请吃饭。目的不外乎就是想让我到亚洲去工作。而当我表明我想在美国找工作并与美国方面联系时,遭到的几乎是完全相反的待遇。我当然没有邀请对方吃饭,但电话账单肯定是我付的。 然而为什么在这种条件下,多数来自中国的学生仍然愿意留在美国找工作呢?这是因为尽管在美国找工作有一些困难,但在美国的工作经验毕竟对事业发展会带来许多有利的作用。首先,美国给哈佛商学院MBA毕业生的机会毕竟最多,尤其对于刚毕业的MBA学生,市场上存在着各种各样有吸引力的机会。其次从学以致用的角度看,哈佛商学院学到的知识在美国应用最为适用。此外,还有许多从收入、生活质量方面考虑的因素。

    再看故事的另一面--有美国经验的学生希望到中国去发展。如果把美国比作一座城,那么这些城里人为什么要到城外去呢?其实原因很简单,作为中国人,在白人为主流的美国社会其实很难有机会融入主流社会。在美国固然存在十分成功的华人,但屈指一数毕竟少之又少。所以这些哈佛商学院的有中国背景的学生或者在美国上中学、上大学、工作数年,或者干脆出生在美国,所以感觉有出域闯一闯的必要。况且中国近几年经济腾飞,也创造许多诱人的机会,跨国公司在中国纷纷开张设厂、设办事处、设分公司,同样存在对有高级管理才能的华人的巨大需求。 这种有趣的围城现象产生了一个小小的尴尬。有中国经验的人想留在美国,而有美国经验的人都想要去中国。换句话是,缺乏美国经验与知识的人要在美国工作,而缺乏中国经验与知识的人却要到中国发展。表面上看这似乎正与跨国公司对人才的要求背道而驰,但实际这种矛盾也并不难理解,围城现象的本质就是不满足现状而追求变化,以创造更美好的生活。正因为哈佛商学院的中国学生们始终都是抱着这一观念不断探索,不断追求新的挑战,所以多数学生在事业发展的十字路口,毅然选择更大的挑战。也只有这样,每一个人才能不断填补自己阅历上的空白,丰富自己的人生经验,从而为自己创造更多更好的机会。 回中国工作的学生大致有两类。一类是在中国长大,一般中学毕业或大学期间赴美求学。具有这种背景的中国学生对跨国公司在中国的经营最具吸引力。因为他们对两种文化的熟悉程度最为平衡,作为母语中文的听说读写自然不在话下,这对高级管理人员在中国市场的经营是成功的关键之一,因为对中国文化的熟悉更是用数据和面谈难以衡量的价值。随着世界经济的不断更新发展,多国公司在每一个具体国家的成败关键之一最终取决于 有没有一批熟悉当地文化和经济、政治的管理人才和市场销售人才。对于文化、政治、经济与美国存在许多区别的中国,这种需求就更为明显。另一方面,这一批中国学生因在美国受高等教育,又拥有在美国公司的工作经验,他们懂得美国商业的运行机制,与公司有共同语言,因此对多国公司就更有价值。 另一类是从小在美国长大的华人。他们依然长着一张东方人的脸,但很少对中国有实际的了解。这首先体现在语言方面,由于从小在美国学教育,很多人虽然能听懂或用简单的中文交流,但不能够读、写。尤其不能用商业级别的语言进行口头或书面的商业交流。还有些人干脆就不懂中文。这样的背景,虽然对多国公司还是有一定吸引力,但实际到中国工作,却存在很多困难。有一位在美国长大的哈佛商学院华人学生,面对一家多国公司提供的在中国大陆的工作,进退两难。一方面,对他的计划来说这是一份十分理想的工作,但另一方面,公司要求每一个人都会用中文普通话交流与书面表达。这下就难倒了这个只会简单口语的学生,最后由于自己信心不足,他还是拒绝了这一份工作。 当然在找工作的过程中,也有不少城里人找城里工作,城外人积极留在城外的现象。在美国长大的华人,留在美国自然不必多谈。值得一提的是来自中国的学生毕业后立即回中国,他们的想法是既然中国是自己的长期发展目标,为什么在美国耽误时间呢?当然他们的目标依然多数是美国的跨国公司。由此我想,多么希望中国自己的企业也能吸引世界名牌大学的MBA学生,不管是国内的公司也好,中国的跨国公司也好,当他们真正在世界商业舞台也极具竞争力时,相信会提供更好、更适合中国学生的机会。


路在何方-毕业后的选择


陈宇华

    "哈佛商学院毕业生个个出来都年薪10万美金以上……","哈佛商学院学生毕业以后,不是他们找工作,而是工作找他们……","从哈佛商学院出来的人个个都是天之骄子,何愁路在何方……"……许许多多的光环都套在"哈佛人"的身上,特别是在职业选择方面。所有的这些光环也是有原因与根据的。许多的统计数字说明了这一切。"哈佛商学院学生毕业之后的年薪年年都排在全美商学院之首";"毕业时,每人拿到的公司聘书有近4份之多"。但是在这些美丽的数据之后,又有些事实是鲜为人知的。

    哈佛毕业生在毕业之后有60%在两年里起码转了一份工。有些更加极端的是:在毕业之后一周内便换工作了。我已经听说在98级毕业生中发生了三起这样的事件。好些人真正开始第一份工作不久,就对他们的工作有许多的抱怨,发现现实与想象之间的差距很大。是什么原因造成了在职业选择中的这许多不如人意? "金钱"的角逐?

    世界上有许多事都是用金钱做衡量,在哈佛商学院的毕业生做职业选择时亦不例外。近期回报与未来回报是大多数学生对职业选择的重要考虑因素。近期回报包括第一年的工资水准、资金水平、住房补贴等等。例如,咨询顾问工作的头几年的回报便很可观。未来回报包括可能的公司股票以及未来的加薪的可能性。象投资银行、硅谷高科技的新创业公司和风险投资基金公司便有很可观的未来回报。于是乎,很自然的,这些工作亦成为哈佛商学院毕业生的"热门工作"了。

    事实上,这样的选择亦无可非议。既然从"商学院"毕业,赚很多很多的钱是理所当然的,特别是对那些借了很多钱来读书的学生。可是唯一遗憾的是,在许多哈佛商学院学生中,金钱在他们的职业选择中占了很大的地位,以至于忽视了许多其它的因素,象自己的兴趣与热情,每天工作时间的长短,等等。于是在毕业之后真正开始工作时,才发现很多以前忽略的因素一下子变得很重要了,而且其重要的程度似乎超过了自己银行户头一天天增大的金钱数目。

    许多目前从事咨询工作的98级学生在与我谈及工作时,第一句话往往是:"我看我在这行中最多能干两年。"或者"没什么事干,蛮无聊的"……眼光及说话神态完全没有所希望看到的对第一份工的热情及期待。

    另一位在投资银行的98届毕业生告诉我:"真正干起来才知道,原来一天20小时的工作时间确实是自己从前所无法想象的。"以前的他神采奕奕,很讲究生活情趣,如今却两眼圈发黑,说话唉声叹气,每天下班连吃饭睡觉的时间都没有,更谈不上参加朋友聚会或者与女朋友浪漫一番了。

    金钱是重要的,可以换来许多我们想要的东西。但正是因为这样,金钱也很容易在不知不觉中把人引入一些误区,对于天之骄子的哈佛人亦不例外。

时髦行业的诱惑

    如今在哈佛商学院,特别是在论及工作选择时,几个屈指可数的流行语如"硅谷的高科技新兴公司"、"风险投资基金"、"国际互联网"、"电子商务"。似乎如今在哈佛商学院的世界里,如果你的生活里没有这些词,你便忘记了你为何来此读书。

    根据哈佛商学院职业中心的介绍,5年前哈佛毕业生的热门工作是"咨询顾问"、"投资银行家"、"在'财星500'级公司中做一名管理人员"。目前这些行业已过了热潮,相应的公司也越来越难在哈佛吸引毕业生。目前的热门工作是参加一个高科技公司,最好是有关国际互联网,而且在近期内股票上市的机会很多。股票风险基金也是许多人削尖脑袋要进入的行业。

    赶时髦是一件无可非议的事,可是为了赶时髦而不顾自己的特长和兴趣所在,便要付出很大的代价。有时,这种代价之大可能是许多人在事前都无法预料的。

    一位98届毕业的学生无论其以前的学历背景、自己的特长、能力、兴趣,都应该在一家大型的科技公司从事管理工作,可是他偏偏要赶热闹,认为大家都要的东西一定是好的东西,于是找了一份股票风险基金的工作。不但起薪点不如人意,而且开始工作后,才发现了自己确实无法承受每天在手上得失几百万以至上千万美金的压力。目前刚刚工作3个月的他已经开始考虑换一份工作。

    另一位98届毕业的学生亦迷恋高科技的美丽光环,特别是股票上市以后的巨大回报,没有做很好的背景调查,便早早的签了一家在加州的高科技互联网公司,进入后的第一天便被老板告知:公司的产品失败,所以无力再多请一个人,请他拿一个月的工资回家。 也许拥有很多职业选择的哈佛商学院毕业生不应该是这类悲剧的主角,但是为了赶时髦,许多哈佛人都掉入了这些陷井。

    记住,哈佛人,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早签约,可能失去了其他的机会

    在我入了哈佛商学院后,很多人都用羡慕的口气跟我说:"从你们学校毕业的人是永远不用为工作发愁的"。似乎进了哈佛商学院,便从此入了保险箱,毕业以后便有几份好工作等待着我们。但是,我在哈佛商学院的亲身感受并非如此。许多学生对自己找工作的事还是蛮紧张的。如果在1月前(我们6月毕业)手中还没有抓住一份工作,心中便开始忐忑不安,看到别人手中已经拿了几份公司的意向函,而自己却毫无着落,哈佛商学院学生应有的自信心便所剩无几。

    根据哈佛商学院职业中心的介绍,在离毕业还有5个月之前,便已有70%以上的学生签订了他们的工作。与其它的商学院比较,70%是一个很高的数字。其中可能说明了一个问题:过多的学生尽早地决定了自己毕业的去向。于是这样便产生了一些不尽如人意的结果。

    结局之一:为了尽早地落实一个工作,接受了一份自己亦不是非常满意的工作。

    结局之二:有好些很有吸引力的公司来学校招人的时间较晚,许多学生在那时已经没有权利可以再选择了。

    也许有句中国话说得很好:"谁笑在最后,谁就是胜者。"

    哈佛商学院的人踏入的这三个误区,打破了人们在哈佛商学院周S围编制的许多美丽花环,也暴露了一些鲜为外人所知的哈佛商学院人在职业选择方面的"喜"与"悲"。